第四章 1996年，清岗，刘湾（8 / 33）

剖腹产，高翔必须提前半个月住到刘湾，保证一出意外情况，马上开车将左思安送到县城医院。其他陈家人一概不许过去打扰，孩子生下来后由他们直接抱走，再不必联系。

不出高翔的意料，于佳断然拒绝了他心翼翼提出的物质补偿条件。

高翔回家转告父母，高明一百个不赞成，陈子惠却在这段时间里头一次露出笑意：“我就知道你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看吧，你果然服他们了，而且争取到了对我们这么有利的条件。”

这个夸赞让高翔满心不是滋味，高明更是恼火地质问妻子：“你凭什么把儿子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你现在动不动跟我吵架算怎么回事？这孩子我要定了，翔要是不去，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妥协。我又不是让翔去接生去带孩子，他只需要在那个村子里住半个来月，问题就解决了，有什么不好？”

高翔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只得：“确实没别的办法了，就这样吧，我会把省城的工作安排好。”

话是这么，其实他心底充满犹疑。去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生活半个月倒还罢了，他的任务竟是看着一个受害少女生下孩子，再把孩子从她身边抱走。

无论怎么开解自己，他都没法儿把这一切看得顺理成章。

11 月初的一个清晨，高翔开着家里的一辆切诺基，按约定时间到了左家楼下。过了五分钟，于佳和王玉姣领着左思安下来，她们刚上车，左学军突然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一把拉开右边车门：“安，下来。”

高翔惊讶地回头，只见于佳恼怒地：“你终于肯回家了？”

左学军不理她，重复地：“安，下车。”

左思安坐着没动，低声：“爸爸，让我去吧。”

左学军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她，高翔大惊，马上下车：“左县长，你会伤到你女儿。”

王玉姣也：“左县长，这使不得，万一摔着会流产的……”她被左学军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下去。

左学军将左思安拉下车，抓着她的胳膊往家里走，她被拖得踉踉跄跄，已经失去平衡。于佳赶过来拦住丈夫，一手挽住女儿，压低声音：“你疯了吗，非要在外面闹？”

“你居然让女儿做这种交易，你根本不配当她的母亲。”

于佳气得微微发抖：“是的，我不是好母亲，我没尽到当妈妈的责任。那么你呢？你是一个好父亲吗？想想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自以为光明磊，不跟任何人做交易，不肯多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