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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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名字

一个多月后,我走在滇边一个叫禅达的镇中,忽然听得一个山西佬儿在我身后鬼叫:“——烦啦!——烦啦!”

我站住,因为没能摆脱“烦啦”这个该死的名字受惊失望到狰狞为了表示抗议我缓慢地顾盼,其实我知道叫我的人是谁我现在给人一种迟钝和呆滞的假象永不言信和杜绝热情,是我这种人为落拓人生掘就的散兵坑,其实我是这时代为数不多反应奇快甚至过快的人类之一

我站在巷口,禅达的这整条巷子现在已被划为军事区,吓人名目下其实就是个溃兵集中地溃散的各路诸候被集中于此以免对地方上造成困扰巷口草率的沙袋工事和工事后的几个哨兵形同虚设,最多表示我们仍算是军人我仍穿着装死时穿的那身衣服,这也是我唯一的衣服,它更加脏污和残破,显然在一月来的逃窜中又失落了某些部件我手上玩着一盒火柴,但已经不是我扔在逃生之地的那盒

叫我的人自身后重拍我的肩膀山西佬儿康丫的军装扣子已经全部掉光了,以至始终得腾出一只手掩着衣衫下摆,这是为了身份而非风化——一个兵也就敞着算啦,但康丫是准尉,他是官儿

康丫,有着还算清晰的外表和绝对粗糙的心灵,生活对他来说是理应心不在焉对待的东西,在这样的世界里他的甘为弱智是一种自保他最大的特点是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在问任何人要任何东西,要不到无所谓,要到了便当财喜他甚至上茅坑都不带厕纸,认可蹲在那儿找人要,他总是厚颜无耻地在这样做,因为他心里模糊地明白:生活不会让他这样人占到更大便宜

康丫说什么,是我们睡着了也能猜到的,“有吃的没?”

我白眼向人,望了一望,慢慢把康丫的肘子抬到嘴边张口,康丫败不馁地拿开,“有烟的没?”

我开始摸身上,在康丫的期待中掏给了他一根火柴康丫毫不在意地接过来开始掏耳朵,“有扣子的没?”

这是康丫的绝活儿,他会一直要下去,要到你不得不用什么来打发他我只好看了下我衣服上所剩无几的扣子,康丫明白这算是默许,于是伸手拽走了一个同时,他发现沙袋后的哨兵扔下了一个烟头,足足半根!他在那烟头刚落地时就打算捡起来了,但扔烟头的很不给面子,在他手指碰到前就一脚踩灭了

我不吸烟,没有康丫的那种欲求,所以我看着一个军装工整补给齐全的编制内士兵和一个无兵无枪无弹只有一颗扣子的溃兵排长,像雕像一样一躬一挺地对峙着,相当有趣康丫很快觉得不那么有趣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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