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不见的墙(4 / 4)
生子不想学戏,甚至不惜逃跑,令一家人为他蒙羞。穆氏却成天催着丈夫给他找师父。
相比而言,蒋锵锵满心盼着拜张德安为师,却连提都不敢提。在条件成熟之前,她不敢冒然行动。
当下的形势是她若要拜张德安为师,必得先过了穆氏这一关。可穆氏不让她学戏,却是出于慈母心肠,不宜硬来。
她琢磨着栓子心肠软,又是穆氏的眼珠子,如果他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比直接拍穆氏马屁还要管用。
于是蒋锵锵便把心思用在了栓子身上,成天腻着他,不顾鼻涕虫的冷嘲热讽,殷勤帮他收拾屋子、陪他去医院复诊取药。
栓子性情安静随和,很喜欢这个活力四射的小妹妹。
他自小被父母捧在掌中,在这个院里仿佛大熊猫一般的存在。然而小小少年的脸上,却常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倒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源自住客们的排斥。几乎所有人都和二生子一样,根本不相信肺痨能治愈,总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有一回,栓子好意送邻家小孩一块发糕。
这年月,发糕本是穷人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可孩子吃了没两口,就被他母亲打落尘埃。那女人甚至堵着门口骂了半个多钟点,直到穆氏回转。
穆氏发作一顿,当天就把那家人给撵走了。
那家人离开了,栓子的心思却变得更重,把所有问题全背在自己身上。他顾忌着邻居的心情,不愿出去给大家添堵,宁可关自己的禁闭,也不肯再去院里晒太阳。
蒋锵锵几次三番拉他散心,都被他拒绝了。
对医学的无知、对疾病的恐惧,在栓子和邻里间砌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任凭蒋锵锵和穆氏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肺痨不传染。
众人私下认定房东被西洋人下了蛊,吃着贵得离谱的药,却非说自家孩子的病好了,简直不可理喻。
蒋锵锵可没有栓子的好性子,她恨极了租客的愚昧,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巴不得立即把这些人统统撵出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穆家不是蒋家,凭张德生那点进项,可付不起栓子的医药费。房子还得租,栓子还得面对没有医学常识的蒙昧房客。
面对民智未开的社会现实,蒋锵锵心中有无奈,有怨怼,更多的是一腔孤勇。
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迟到的正义,她决定牟上了。即便这副皮囊是个孩子,总能找到法子帮栓子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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