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冰山(六)(5 / 7)
还没有失去应有的理智。他决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誉悍然浪费士兵的鲜血和生命。琉球岛的大部分已经被盟军占领了,最主要的读谷机场和嘉手纳机场早就被美军的工兵部队修复并投入了使用,盟军的总体优势不可动摇。此时的急躁只会招致失败。
他指挥士兵一寸一寸地蚕食日军的阵地。用许多炮火加强一个排的姿态,有时冲上山坡拼命死守,配合炮火大量消灭反冲锋的敌军。每占领一个山头,他就加强阵地,打退敌人的反扑。天气又湿又冷,人也精疲力尽,士兵脏得象从泥浆池中捞出来,军官的脾气凶得怕人。伤兵在泥水中痛苦万分地挣扎,拖尸兵往往被敌人的冷枪打中。牛岛的部队是关东军精锐,一向以枪法准确、训练严格著称。有一次,美军派来的军医给疲惫不堪的中国士兵发了兴奋药苯异丙胺(就是现在俗称的冰毒,当时战争双方都把这个东西当作军需品使用,以提高士兵的兴奋度)。后果是始末料及的:躺在泥水里连动也懒动的士兵变得焦躁易怒,有人产生幻觉,另一些人看见双影,根本无法瞄准。只有伤兵减轻了痛苦,但有一个老兵粗鲁地抓起刘建业的胳膊:“我说伙计,那不就是安谢河吗?你快看哪!”
刘建业末置可否,安谢河还远在二千码外的山谷里,它被群山遮拦,根本看不见。刘建业很伤心。
那老兵烦躁了:“连安谢河都看不见?喏,”他手一指。指尖落在一丛烧焦的灌木上。“那里,清清楚楚,河水闪闪发光,河面上还有木头漂下来。”
身为部队的长官,刘建业的沮丧和创痛是难以形容的。这些年以来,他与鬼子打过那么多仗,几乎没有一仗是轻松的。他的痛苦中夹杂着愤怒,日军已经处于毫无希望的境地,却死也不肯投降。曰本人的部队伤亡越大,打起来越红眼。他看过各种各样的日军尸体,被乱枪射杀的尸体,被喷火器烧得卷曲的尸体,被炮弹开膛破肚的尸体,他从未怜悯过敌人。但是,刘建业无法把敌人从地下挖出来。
刘建业带着一个团又发动了一天进攻,伤亡达五分之二,仅仅占了两座山头。从其中一座山头上,已经可以看到浑浊的安谢河。它原本是一条溪流,连日大雨,河面漫到一百多英尺宽。正如那位得了癔病的老兵所说,上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木头。除了木头,还有涨鼓鼓的尸体:牛尸、马尸和赤裸的人尸。
当盟军高奏凯歌渡过莱因河、易北河、维斯杜拉河、奥得河和多瑙河等欧洲最著名的河川的时候,刘建业和他的骄傲的大军,竟无法抵达一条世界上最短最无名的溪流—-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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