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殇(2 / 5)
肉眼就可以体会到那溃败之深,与溃败之痛。
人体竟然可以被腐蚀到这么深刻,而依然保持清醒与冷静。
承欢吸了一口气,将那伤口上的草药轻轻擦去,取了一把银色的小刀,想把腐烂处的肉剜去。
阖闾摇头。
“不用了。”他淡淡地说,“再挖,这条腿就可以不存在了。”
承欢停了手,只说:“你会死的。”
阖闾轻声而笑。
“如果剜去一些皮肉可以不死,我会那么做。”他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砍断这条腿可以保命,我也会这么做。只可惜,太迟了。”
承欢一惊,猛地抬头。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答应越王停战?难道真是为了岐籍那条命?”阖闾冷笑,“就算我不把岐籍的命作为停战的条件,勾践也容不下他!”
他叹息。
“勾践太狠了。这次未能击垮他,只怕吴国,迟早灭亡在他手上。”
“为什么要停战?”承欢问,“为什么不击垮他?”
阖闾低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伸手,拉开前襟。
连伸手的动作都是艰难而无力的。
一道黑线从腿上的伤口上行,经过腰,腹,一直向着心脏的方向。几乎用肉眼也可以看到黑线弥漫的速度!
“我没有时间了。”他漠然地说。
承欢整个人都怔住了。
阖闾低头看看自己溃烂的伤口,忽然出现一个古怪的笑容。
“还好,你那一剑伤的是我的腿,我还可以带着尚算完整的容颜,回去见他。”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微。
承欢眼底映着阖闾的影子。这男子是他的仇人,是他一直想杀了的人,而今眼看着就要这么死了,而他竟然并不感到高兴。
“你替我叫末支来。”阖闾动了动嘴角,艰难地笑了笑,“这家伙,我一向不太看得起。用兵是二流的,智谋是三流的。可是,今时今日能够托付的,却是他了。”
承欢去唤了末支来,看着这将军走进了王帐,泪流满面地跪倒。
他看着阖闾招手让末支过去,在他耳边细声说了几句话。
大约是在交待,如何隐瞒自己的死讯,从而安然从越国撤军吧。
隐约可以听到最后一句。
“……回朝后,一切交由伍子胥善后。”
承欢忽然有些不属于少年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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