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渐行渐远渐深寒(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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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闾大城,盘门。

暮色晦暗。

天空中的青灰色光泽,自清晨开始,就没有褪去。这奇异的光线将雄伟庄严的城墙也镀了层青铜的质感,在半明半暗的暮色里,阖闾大城仿佛蛰伏着的远古巨兽,狰狞中浸着悲哀的血色。

一艘小艇从内城的水道转出来,在溷浊的水流里打了几个转,慢慢接近了盘门。

守城的官兵从城楼上探首,大声喝问,却没有任何回应。小艇依然急速地接近城门。

城守末借立刻带了几名士兵奔下城楼,跳上停泊在水门关闸处的巡逻船只,摇橹过去,将小艇截停在中流。

他凝目看去,只见小艇上仅有两人。掌船的那人身材修长,自有一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势,但全身都裹在灰色的斗篷中,在昏暗的暮色里,看不清脸容。

船舱里还坐着一个身影,亦裹着灰色的斗篷,缩在船舱里不出一声,仿佛天地万物,眼前种种,都与他没有关系。

“你们是什么人?”

末借喝问。

掌船的人停了橹,从斗篷下伸出一支苍白的手,手指纤长而骨节微露,在暮色里,骨节拗折过来的地方,透着令人不快的青白色。

这并不是一双习惯于操橹的手。末借在头脑里掠过这样的思绪。

他手中抓着一物,对末借现了一现。

——那是一面代表了吴王无上尊严的黄金色令牌。

末借一见,立刻惶然跪倒。士兵们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一时间没有了操舟的人,船舷与船舷碰撞在一起,发出格格的木质声音。

掌船的男子挥了挥手,声音柔和地说:“你们全部去城楼上守着,过了一个时辰,再下来。”

末借愕然地看向他,却看不清斗篷阴影中的脸。

他不得不从命,行礼后,带着士兵次第地从盘门下的水门侧边登了岸,走上城楼。

盘门的城楼分为外城楼与瓮城。他们站在外城楼的箭垛之间,看着那两个艇上的男子靠了岸,上了楼,又下了楼,穿过瓮城中央,走向水门侧面的水牢。

那水牢里,关押着一个对吴国上下至关重要的人物。

士兵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地低声谈论起来。

片刻后,有一个人鼓起勇气,上前问末借:“将军,那两个人,是宫里的人么?”

他们虽有尊卑之分,相处日子却很长了,平日里,末借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

末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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