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囚鸟(30)(3 / 5)
他在这样的寂寞中反复回忆着秦庄的点点滴滴,常常是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浸湿书页。
也曾无数次幻想,这跌宕的半生都只是一场梦,等他一睁眼,秦庄就好好地躺在他身边,青春年少、容颜依旧。
可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在于它的无法实现。
世界上是没有奇迹的,也没有时光机,更何谈重头再来。
他们都是这尘世间最简单不过的血肉之躯,没有通天之力,也无法逆转时空。
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在希望中绝望,又一日日在绝望中溺亡。
人常说,七年之痒,七年之痒。七年的时间,被难过拖得无比漫长,终究还是跨了过去。
他以为他会忘记秦庄,毕竟从他们相识起,三年囚困,七年牢狱,笼笼统统都过了十年,一生的十分之一。
可他并没有忘记。
怎么可能忘呢?
一次次在记忆里反复临摹,将带进监狱的照片都摩挲起了毛边。那人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刻进他记忆里,成了他的骨血。
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
也是。
他如今是拔了毛的凤凰,落了难的猛虎,再不是本家的他,不再被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惦记,自然也无人相迎。
现实得很。
他换上入狱时穿的那身衣裳,七年不见,衣裳已不是那么合身,却仍让他短暂地回忆起了那叱咤风云的岁月。
用皱巴巴的钞票,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城郊的别墅。
樊家虽不再由他做主,这房子却依然给他留着,时不时会有人来打扫、看管。
他在大门外下了车,迈进了这阔别多年的房子。
只是房子,不是家,因为在这空荡荡的宅子里,已没人会等他。
熟悉的门廊,熟悉的摆设,只是花园里的草已经过人高,灌木也四处疯长。
七年了。
樊青河没有在一楼逗留太久,直接去了秦庄住过的次卧。
物是人非。
这里承载着太多属于他们的记忆,地板上洒过他的血,也滴过秦庄的泪。
鸟笼还在原地,笼门大开着,被褥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些过往,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爱却还积留在心里,愈久弥新。
樊青河微一矮身,钻了进去。
他蹲下身来,颤抖着生了老茧的手,去那泛黄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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