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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恪从来没有见过自己那曾经声名赫赫的爷爷,也没有见过战死沙场的父亲,自幼年起,秦显叔叔便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是他不顾身后追捕的官兵护送怀有身孕的母亲逃出汴京;
是他在母亲和幼年的自己生活难以为继的时候频频送上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
是他在母亲狂怒着斥责少年贪玩的自己时,挡在他面前,生生接下了母亲劈在面颊上的巴掌……
直到母亲改嫁前,他一直仰视的秦叔叔,背着母亲带他偷喝了第一口酒的秦叔叔,那个中气十足笑一声整个胸腔都在嗡动的中年人,已经变成了如今眼前两鬓灰发如衰草的老朽。
人非草木,他并不是不心酸的。
他知道秦显住在着鱼龙混杂的瓦子街社中,交往三教九流的人,一点一滴从汴京的角落搜寻与薛氏案有关的线索,夙夜难寐,苦心经营多年,才使得身体状况变得很坏,不能自医。
薛恪举目看秦显,良久,终于开口,“秦叔叔,薛氏之案已经拖累了您许久。我和母亲是得蒙你的照顾才能活下来,如今母亲已经仙去,而我亦成家立业。”
他的目光寂寂,其下却涌动着经年压抑的锋芒,“少年时无力,而今时不同往昔,必不至使众人之功徒劳。此案是薛氏家事,不应当再成为您的牵绊。”
的确,今时不同往昔,贾岩松被削去枢密使一职,便是疾风骤雨前的轰隆雷声。
秦显看着薛恪平静说出这番话,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却还是难抑心中的激愤。他霍然站起来,不知是气还是急,古井般无波的混浊眼睛登时锐利起来,长须亦颤动。
“什么叫拖累?要不是先翁将我从马蹄下救下,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从那时候开始,就是薛氏一族的!”
士为知己者死。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日夜响彻在他的脑海中。
遑论薛崇越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为薛家翻案一事对秦显的意义,已经不是简单的忠诚可以概括的了。它成为了一种执念,而这执念成了支撑秦显活下去的理由。
薛恪不再多言,亦无需多言。
他起身,并手加额,躬身向秦显行礼。
薛恪要离去时,立侍一旁的童儿将他挂起的广身常服外袍取下来。这外袍的袖子极宽大,童儿不慎,一枚香囊从袖袋中掉落出来。
薛恪快步上前拾起这香囊,拍落灰尘,揣入怀中。
秦显也看到了这香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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