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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过端午节很少自己包粽子,大都是父母从街上买几个回来应应景,也没什么节日仪式感。

街边的粽子掺了过多的碱面,煮得微黄软滩,吃不出什么味道。

以至于在小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蘅听老师讲屈原的故事时,都有一个疑惑:把这么难吃的东西扔进汨罗江,老百姓凭啥保证水里的蛟龙会去吃粽子而不去吃屈原啊?

长大以后,苏蘅不信邪,自己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做了次蛋黄肉粽。

三张箬叶重叠像扇面似的捻开,扭成漏斗状,捞一把圆糯米,填进油汪汪红彤彤的鸭蛋黄和拿酱油、糖、黄酒隔夜腌过的肋条五花肉,再捞一层薄薄的糯米封上顶。

绑粽子的绳子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蔡澜大师的比喻妙极,“要像初恋时握着对方的手,柔软而坚定。”苏蘅学着包成四角菱形,也不太规整,只保证四个犄角不漏就成。

小火咕嘟焖煮了一晚上,早上起来满屋子都是粽子香。迫不及待地拿着还烫手的肉粽,解开棉绳,剥开清香箬衣,露出里面褐红透亮的粽肉。

一口下去,直接咬到馅儿。五花肉的肥油完全融化进了温润的糯米,略透明,糯软不糜,咸蛋黄沙沙的,又正好解了油腻。

那份儿恰到好处的惊艳,真是难以忘怀。

及至以后再吃到内馅儿再豪华丰富的大粽子,譬如什么腊肠瑶柱、野山菌松露、火腿排骨,都不如这一口简简单单的蛋黄大肉粽。

这时小枣粽已经煮好,春娘用筷子高高挑起一串泡进冰水过凉后,自然是先献给苏蘅尝尝鲜。

如果说咸粽是内心戏复杂的花花大少,那么甜粽就是清新可人的良家小少女。

瘦长的粽子又小又俏,剥开一个,清清白白。

小枣嵌在里面犹如红玛瑙,浇上一小勺上回做的玫瑰花蜜,便是北方人常吃的蜂蜜凉粽子。

又凉甜,又滑糯,夏天吃最好。

春娘手下利索,两种不同口味的咸粽以形状区分。板栗鸡肉粽包成枕头状,蛋黄五花肉粽却包作苏蘅前世从未见过的形状,又大又饱满,煮熟以后好似……一只只大猪蹄子。

苏蘅问阿翘,阿翘倒是见怪不怪,道:“这就是猪蹄粽子呀,我们家乡就常包。”

苏蘅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众人不知道苏蘅笑什么,苏蘅便又开始讲些所谓的“古书”上看来的内容——古书什么的当然是不存在的,她讲的全是前世看过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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