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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村仅有一条通往镇区的公路,倒不是说交通不便,可实在无甚吸引游人的亮点,教人吃饱空闲跑来慈母村参拜这座来历还需打上问号的破庙。
不过如今也不能草率地替它烙上破字,辜骁拿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心想,起码这过分炫目的金光名不虚传。秦夏说镇政府的人为了振兴天堂镇的旅游业,斥巨资重新给外墙斑驳的慈母庙漂上一层金漆,材料别致,数十年不褪且反光质感一流,谁敢直视一眼,双目自动流下懊悔的泪水。
辜骁称不上懊悔,但却有些懊恼,恼自己少带一顶棒球帽,重庆的烈阳着实毒辣,他把身上的衬衫解开,披在头顶,勉强敢胆大包天地端详慈母庙的身姿。
“慈光普照”不能全说是天堂镇胡诌出来的招徕手段,他们也是有史可依,往上数个几百年,慈母庙据说确实庙身贴满金箔,香火鼎盛,每日黄昏日暮,天际射来霞光,照得整座庙宇金光大绽,普照羙江,其旷世盛景震撼人心,一如真有菩萨下凡,普度众生。
史料上如是记载,自那金箔被薅完后,谁也无从考证。
羙江上的孝子桥轻轻摇晃,一位老翁赤着脚挑着竹筐没入了慈母山的山径中,辜骁用余光瞥了一眼孝子桥,只见它橙黄的桥索铁锈簌簌地往江里落去,宛如撒下一盆辣椒面。这人眼终究敌不过日光的威慑,辜骁垂下眼帘,眯着眼虚浮地望着江面。慈母庙的金光恩泽着羙江的每一寸水面,江面波光粼粼,像是嵌满碎钻,跃出江面的游鱼也是周身披金,鲜活十足,以至于一片硕大的枝杈慢吞吞地从辜骁眼皮子底下漂过时,他也无动于衷。
那半浮在水中的枝杈上缠绕着一坨色泽乌黑的水藻,随着流水的律动而轻微沉浮,底下似乎还若隐若现地缀连着一块白色的物体。辜骁以为自己多心了,手中的笔刷也停顿下来,直等那片枝杈快要彻底从眼前漂过时,他才用自己的良好视力肯定,黑色水藻下埋的是人的皮肤!而那坨也并非什么水藻,而是人发——
他无暇多做思考,扔下调色盘和笔刷,一个箭步冲出,球鞋在江滩的碎石子上踏出摩擦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噗通一声,他一个猛子扎入羙江,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可怜兮兮地飘落在江滩的青苔上。
羙江的水绝不比长江的浅多少,幸而辜骁也是曾参加过钱塘江冬泳少年组比赛的选手,深谙水性,又庆幸今日无风无浪,水流走得和缓,故而他游到江中扯住枝杈时,还能留七分力往回游。挂在枝杈上的人不知生死,一头长发模样宛如被人摁头淹死在水中的女鬼,颇为阴森。但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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