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茫(2 / 9)
谁?”他细细打量了起来。
老妇人推他一下:“年轻姑娘你也要看。”
老头儿不好意思:“说什么呢。”将水碗递给绿阶。
绿阶捧着水碗一口口啜吸,水很清,碗很粗糙,每一口都含着家乡的清甜。喝完了水,绿阶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坠将出来。
“大娘大伯,奴家还要去找夫君……大娘……”那水似乎一直要流溢出来,“再会。”将碗轻轻搁在旁边的石板上。
老妇人也不留她,只说:“早走早好。天黑了你这里又没有熟识的人,路上遇到野兽就了不得了。长得这般细皮嫩肉的,可要珍惜爱护自己。”
“多谢大娘。”
绿阶慢慢转身向篱墙外面走去,泪水哗啦一声流了下来:三儿、四儿、五儿、六儿……七儿……七儿……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庆儿的姑娘……
她应该就是“七儿”吧?
绿阶走出老远才发现手中还抱着那个银子包裹,他们家看起来日子还敦实,并不需要这些银两。绿阶捏紧包裹,向霍去病等着的地方走去。
走到了百年的樟树下,她浑身虚软再也走不动了,缓缓歪倒在树根上,伏在膝盖上痛哭起来——她的生身母亲,当面也已经认不得她了。
农家庭院中,那老妇人拉扯了一阵衣服,忽然停下手:“老头子,咱家七儿回来了。”
“哪里?”老人幡然醒悟,“我去叫她回来!”
“别去。”老妇人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吗,孩子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可那衣服太新,哪里像个受苦干活的庄户人?看着气色也好,这孩子是撞上贵运了。咱们……”她也有些泪眼婆娑,“咱们这低门矮户的,别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他们得过了孩子的卖身银子,这些孩子已经跟他们不能再有关系了。
老头回头望着那黄泥篱墙外:“七儿……”
“四儿他们也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妇人将衣服晾完,退后一步,“只要孩子能够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些孩子们,卖出去了只换了一口粮回家,如今一个个都生死不知。
老头也点点头:“是啊,比什么都强。”
老妇人用袖子擦一擦眼角,回头对厨房里,高声大叫:“十三——十三——蒸饼拿下来了没有?”
男孩的声音传来:“正在拿。”
“兔崽子,敢偷吃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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