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义弟(2 / 6)
悠兰赶紧上前要扶起小鱼儿,不料小鱼儿的身子似是钉在地上,仍旧趴在那里切切地说:“小鱼儿一番话若非真心,这辈子总有一天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小鱼儿出身贫寒,别无所有,但是对父母亲人的孝敬之心却无处安放。小鱼儿身为卑贱的奴婢,不敢认何姑娘为姐姐,但是小鱼儿一定将何姑娘当作姐姐看待,一生一世不敢违背!”
说着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头碰到地板的声音,咚咚地敲在我的心上。
想一想,他的年纪大约只比阿树大两三岁吧?见到他这么说,我不由地想阿树。他会不会是阿树呢?
我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可是这想法一旦产生,像春天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蔓延得整个身心都塞满了。
我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悠兰的脸都绿了!苏又明的神情也充满了骇然。
小鱼儿反而非常平静,膝行到我床前,仰脸看着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地彼此看清楚对方。他大病初愈,脸色尚且苍白,但是整个脸型十分清秀干净。可是这清秀干净的背后,却充满了苦楚和沧桑,甚至一点点的仇恨。
这是我的阿树吗?
“你转一个头。”我说。
他转过去向窗户,露出一边耳朵。耳后没有那个熟悉的胎记。我让他再转到另一边,仍然没有。我的脸上交织着失望和暗喜的神情,大约看起来很怪异。
失望的是他不是阿树,暗喜的是,如此甚好,阿树不会入宫做内侍。我希望他不管怎样贫穷也好,磨难也好,能留下完整的男儿之身,娶妻生子,生生不息。
悠兰担心地叫:“姑娘!”
我勉强笑道:“没什么。他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弟弟阿树。“
小鱼儿连忙又要磕下头去:”小鱼儿不敢高攀,但是此生一定把何姑娘当作最亲的姐姐相待!“
我那无处安放的灵魂,东游西荡了一阵之后,似乎找到了某个栖身之地。我伸出手去想拉住他,却又不敢做太剧烈的动作。悠兰见状,连忙去拉小鱼儿:“姑娘让你起来说话。”
小鱼儿固执地跪在那里。
苏又明像是才缓过神来,道:“这孩子,就是心实!”
我缓缓地说道:”你若不嫌弃我寒微,在宫中是个无权无势的无用之人,就让我做你的姐姐吧。你姐姐的故事我也听说了。我不敢说比你亲姐姐做得更好,但凡有什么事情,希望能尽量为你挡些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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