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求合葬(6 / 6)
她的眼神闪烁、疑惑、担忧,当然忧的不是我,是何家族长的前途。
我避重就轻地答道:“阿草在洛阳遇到贵人,才能回来跟我娘见最后一面。”
族长夫人望我良久,也不勉强再问。她进了厢房找出香烛纸钱,香车宝马,又去厨房取了些新鲜果品,放进柳条篮里挎着,自前头带路,带着我们一行人到后山何氏祖坟走去。
父亲坟上已经长满青草。阿忠侍卫上前三下五下,将那些野草拔个干净。我跪在坟前,将那些银箔纸钱逐个烧化,一边烧一边说道:“爹爹,你过世的时候阿草还在襁褓之中,人事不知,从未见过爹爹的样子。但是娘曾经跟阿草说过,爹爹是个最温柔和蔼的男人,从未跟娘吵过一次嘴,动过一次手。娘虽然带着阿草改嫁,可是从未忘记过爹爹一次,也从未给阿草改姓。阿草虽然生活在许家,可是始终都是何家女,因此被村中孩童骂做拖油瓶。爹爹,娘是个女人,一个人抚养阿草实在力不从心。她清晨起来耕田,耕完田上山采药,下雨天待在家里纺纱织布,未有一刻清闲。阿草年幼,无法为娘分担。爹爹,娘多希望你能活着,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那么早就走啊,阿草不是妖孽,阿草怎么会害死亲爹呢!爹爹,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我是你的亲女,你唯一的血亲,为什么我不能做主让我的亲娘和亲爹爹葬在一起呢?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啊?他们是我的亲爹亲娘啊!!他们生不能同眠,难道死还不能同穴吗?他们曾经是恩爱夫妻呀!”
我一边说一边呜呜咽咽哭出声。我扑倒在坟上,开始用手挖坟。我想把这坟墓挖个洞,将母亲的骨灰埋进去,让我的父亲母亲在地下同眠,恩爱到永远。
我不住地挖着,双手沾满了红色的土,指甲里进了泥。我的双指挖得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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