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新岁(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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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天,巴州的气候潮湿而阴冷,一般人惧寒怕冷,兼之洗浴一次要烧热水,清洗浴盆等等,十分麻烦,故而寒门小户难得为之,一般十天半月才得一次,安排在灶间,取暖烧水两便。

弟弟更是年纪幼小,只知吃喝玩乐,不知香臭,让他洗一次澡,如同战斗,通常是母亲与我两个人,一个捉住强行脱衣,一个在旁边协助按他挣扎的腿脚胳膊,大冷的天,折腾得我和母亲满头是汗,还要听他那尖利的哭叫声。母亲有时被他气得笑道:“这不像洗浴,竟像杀猪。”

我好奇地问:“娘,我小时候洗澡也是这样吗?”

母亲温和地说:“你可比他乖多了。我们阿草最体贴娘啦,叫你洗,你就欢欢喜喜地在水里泡着玩,还不肯出来呢。”

大约这就是女孩和男孩的区别。女孩是母亲的小棉袄。

不管如何,年前总是要沐浴辞旧迎新的,而这一次,弟弟已经有了斗争经验,尤其难搞。他哭着闹着鲤鱼打挺着,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只是抓不住。母亲无法,急中生智地对我说:“阿草,你脱了衣服进去跟他一起洗试试。”

母亲这样说,是因为弟弟凡事喜欢学我。我玩的东西他抢着要玩,我吃的东西他抢着要吃,争先恐后。

弟弟不喜欢洗澡,主要是怕冷,为此许盛业特地请人箍了一只很深的澡盆,有平常澡盆的两倍高,得烧两大锅水才够洗。我快速地脱了衣服爬进澡盆,把自己没入热水中。母亲指着我对弟弟说:“阿树快看姐姐在哪里呢!咦,姐姐在干什么呢?姐姐在洗澡,洗得香喷喷的好过年。哎呀,香喷喷的孩子人人爱,臭哄哄的孩子大家都不喜欢。阿树跟姐姐一起洗好不好?你看爹爹给阿树做了一只新澡盆,阿树跟姐姐一起在里面,一点也不冷!”

我拿着一只木勺舀了水自脖颈浇下去,故意弄得水哗哗响,很享受地赞叹:“真舒服,一点儿也不冷!”

弟弟停止哭闹,睁大眼睛看看母亲再看看我,心思松动。

母亲手脚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地把他剥光,像扔一只拔了毛的公鸡进锅那样把他塞进我怀里。

我立刻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热水自他的脖子浇下,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阿树,是不是不冷啊?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树来拿我的勺子,嘴里不住地说:“姐姐好,洗澡澡。”

母亲端了一只小兀子坐在澡盆边,一边给我和阿树清洗,一边自热水桶里往澡盆里加热水。她一边手脚不停,一边轻声地哼唱:“红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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