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复生(3 / 6)
保不齐将来会给大伙带来什么大祸害!”
说你错你就错,不错也错,不需要事实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臆想的原因已经足够。一时间,满村的人都议论纷纷,沸沸扬扬。
许家大宅门庭若市,族人中被认为有威信的年长男人,自认为跟族长家有交情能说得上话的长舌妇们纷纷上门找许夫人倾诉,请她向族长以及许盛业转达要驱逐我们母女的强烈意愿。
许夫人只是静静地听人们发泄不满,沉默地不表态,既不说族人对,也不说族人不对,只是说已经写家书给族长,将此事告知,请族人们耐心等候族长归来。
甚至有人上大伯父大伯母的门,大肆宣扬“这对母女要给你们家带来灾难”的说法。
大伯父一言不发,只是喝酒;大伯母田氏跟母亲关系不错,本来不信,架不住三人成虎,也将信将疑。
那时候我小,不懂什么。等我长大成人,具备了思想的能力,我无数次问天问地问自己——人之初,性到底是善还是恶?你说是恶,在所有人认定我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些长舌无知的女人们也确实对我有过那么一丝同情之心;你说是善,可是当我活转过来的时候,她们又纷纷扰扰,把那些同情之心扔在脑后。
她们到底是想我死还是想我生?我只是一条无能为害的孩童,为什么许家村之大,无我容身之地?
母亲从我好转的惊喜中恢复平静,又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自父亲去世她就顶着,压力越大,她反弹越大,活得越坚韧。她若无其事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只是不再上山采药。她担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许氏族人中有人对我发难,幼小的我无法招架,被他们害死或者驱逐。
母亲一边给喂我吃药,一边温柔地鼓励:“阿草真棒,这么苦的药都能喝。阿草喝完这碗药,娘就奖你一碗甜酒酿!”
“阿草,你要记住,以后不管处境怎样艰难,都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
“要是娘有个三场两短,你就去找舅舅。”母亲微笑着说,仿佛不是在讨论生死,而是在讨论去赶集的时候给我买什么好东西。
我抱着母亲大哭:“娘不死,娘不死!”
母亲抱着我摇啊摇:“娘在阿草长大嫁人前不死。不过世事难料,万一娘有什么事,你就去找舅舅。如果舅舅也不管你,你就是去讨饭也要活下去。真要到了讨饭的地步,阿草,你就离开这个镇,走远点,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为奴做婢也要活下去,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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