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度temperature(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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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便落的花朵,再无一丝生气。女孩当即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泪如同卸了闸的洪水,冲刷她的面庞。不知是谁说了声,生者的眼泪不能滴在死者身上,她被一把拉起到旁边站着……此刻,眼前无声无息的父亲,他的身影似乎和当时的妈妈重合了。女孩再也忍不住,有泪如倾……

周昔甫一睁眼,就见到平素不甚亲厚的女儿,立在床前。清丽的少女,肤若凝脂,她的泪珠,犹如一串串水钻,坠在眼睫。男人瞬间心中一恸,却仍旧面如平湖,问道“怎么哭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往昔,华丽中透着疏离。这声问询如同弓弦惊着了受过箭伤的鸟儿般,使女孩大梦初醒,愣了愣,才上前轻声细语道,“爸爸,您身体还好吗?”

兴许人于病痛之时总是异常脆弱的吧,周昔也不能例外——谁能于行将渴死之际,拒绝一碗清水呢?即使父母健在,有妻有子,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是寂寞的。如此之际,听闻少女轻柔的声音、体贴的关怀,令男人如坠梦中,那梦绮丽、梦幻,甚至于,甘甜……

男人于是示意女儿上前来,干净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女孩莹润的脸颊,染上了丝怜惜。少女涟涟泪水,浸润了男人的手。见她难过伤心,周昔感觉自己的心被针砭了下。女孩心中,其实深埋着对父亲渊沉的怨恨;但见到他虚弱的身形、感受到他给予的微薄情感,想起母亲已逝,在这苍茫天地间与自己最亲的,除了眼前这冷心冷情的男人,还有谁呢?!在恼他憎他之前,女儿对父亲天生的爱意已先占领了心中高地……周今不禁颤抖着,将周昔的大手温柔包在自己一双小手中。

蟹壳青的天,欲雨无雨,主卧中的父女相互慰藉,房中似乎就此升腾起一丝浅淡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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