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卷 11 回忆(肆)(2 / 4)
“是嘛,能活下来就好啊。”
沈煜把这句话完,意识就又陷入虚空中了。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整个人仿佛沉入了深海一般。
脑海里只留有过去的不少碎片,这些碎片驰骋在意识中,重演于视野里。
记忆呈现出平川高原的往昔,每年春秋季大祀的时候,一个少年位于昆山部首领大帐中的末席,吃着味如嚼蜡的食物,象征性地被那个自己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用只言片语提到一回。
每次一回,都懒得提到第二回,本来三就是个已经略显多余的数字,对于那位狼主来,能有两个儿子本就已经足够了吧。
那个少年就是自己,身为第三子,博颜沈煜就是子嗣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记忆好似海浪般翻涌上来,开始沈煜还想抗拒,后来就半推半就了,反正,伤病缠身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在母亲的大帐之内放着只有昌人才知道如何培育的水仙花,在水仙花旁,母亲抱着祖母嚎啕大哭,仿佛是要哭尽一生的委屈一样。
‘阿媛啊——’
阿媛是晋国南部对于女性长辈的昵称。
‘这可恶的西戎为什么要毁了我啊——不仅把我所爱的人杀尽,他们骑着牛马来,然后、然后,父母全没了,全死在他们的刀下,还强迫我,让我生下那种东西,根本不想在这里诞下那种东西啊!明明……原本有美满的幸福等着我啊!’
同样是被西戎从晋国南部的名门深闺中掳掠来的祖母只能抱着母亲安慰地拍拍背脊,
反复地劝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个叫沈煜的孩子,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这么久,足足七年了,我试着和他相处了七年,实在是爱不起来啊!明明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却觉得他还不如死了好,他活着……不就是对我屈辱的证明吗?呜啊啊,呜唔唔啊啊——该死的蛮夷,若是现在那位狼主死了,我又会是他兄弟的东西了——我想离开这里啊!去往别处啊!’
身为母亲的她,发自本心地对自己的亲骨肉生不出爱意。
亲人被西戎杀尽,从书香门第的家中被强抢到平川高原的母亲失却了一切可称得上幸福的东西,还要成天面对自己历经了不幸后结出的果实,也就是自己。
谁都没办法开心起来的,沈煜清楚这一点。
若我成长得足够强壮的话,成为能保护母亲的力量的话,她是否会开心起来?
沈煜永远没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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