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篇（四）（3 / 8）

占了便宜的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候之前踢她的那个伙计出来了，看了她一眼，就没好气道：“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还保着那点家教，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呢？也不瞧瞧你的样儿，这得多磕碜的爹娘才能生出你这种孩子。”

黑炭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冲那伙计尖声喊道：“不许你我爹娘坏话，我娘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我爹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那伙计抱着双手，饶有兴趣道：“你敢凶老子，有本事以后就别来这儿找活干。”

“不干就不干！”

黑炭也是个倔脾气，双手拿着那个白馒头，二话不就转身跑出了旅店的后院。

天已经彻底放亮，镇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黑炭一路跑回了家，所幸半路并没有遇到其他乞丐，不然让他们看到馒头，准会被抢过去。

黑炭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用个胶袋包起来，放在她睡的稻草堆下面。

吃着软软馒头的时候，黑炭泪流满面。

当年她娘亲在的时候，除了香喷喷的馒头，她依稀还记得吃过一种叫糖果的东西，只是她已经忘记是什么味道了，那天下雨的时候，雨水湿润了泥，她还凭着印象在地上捏出几个糖果，只是黑乎乎的，放在嘴里嚼了一口，一点味道也没有，粗粗的，好不容易吞下肚子，再不想吃第二口了，不由满心失望。

吃完了半块馒头，黑炭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她想了想，邋里邋遢的脸一阵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从稻草堆下面拿出一只跟她手差不多大的布袋，从里面倒出四个一元硬币，攥在手里，一路飞奔着跑出了家。

她拿着钱来到镇子的一处粮食加工店，跟老板买了两斤米糠，重新回到家里，将米糠倒进捡来的一个破脸盘，浇进水，慢慢搅拌成团，最后捏出一个个圆饼。

黑炭其实知道。那个加工店的老板骗了她，是四斤米糠，其实只有两斤，不过现在粮食这么贵，稻谷的壳碾碎成的米糠，也不便宜，四块钱两斤米糠，她觉得也不亏了。

只是那四个硬币是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下子全花出去，还是让她有些肉疼。

不过做生意嘛，眼光总是得放长远些，黑炭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临近中午，河市镇上的大街巷，开始有个浑身邋里邋遢的女孩，捧着个破脸盘，在大声嚷嚷，“卖米糠团啦，卖米糠团啦，五角钱一个，一元三个啦。香喷喷的米糠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