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3 / 13)
塑料袋,躺在冰箱里。一只躺在书记的杯子里。开完会,书记回到办公室,听了几个汇报,看了两份文件,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又捞起那根胖虫草,扔在嘴里嚼了。嚼完,他一个人:“这么重的腥气。”
正好秘书进来,接着他的话头:“原本就是一根虫子嘛。”
书记:“虫子?你是存心让我恶心?”
秘书赶紧赔不是:“老板,我错了。”
书记的恶心劲过去了:“我还用得着你来搞科普啊!”
这时的桑吉正在山上休息。
他用手臂盖着脸,在阳光下睡了一会儿。刚一闭上眼,他就听见很多睁开眼睛时听不见的声音:青草破土的声音,去年的枯草在阳光下进一步失去水分的声音,大地更深处那些上冻的土层融冻的声音。然后,他睡着了。他又梦见了百科全书。他醒来,揉揉眼,回想那书是什么样子。但他想不起来了。怎么都想不起来。这让他懊恼了好一阵子。在又挖到了五六只虫草后,他想通了。他甚至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对自己:“你只是梦到了一个词,一个名字。你怎么会梦到没见过的东西的样子呢?”
天气越来越暖和,草地越来越青翠,雪线越升越高,虫草再长高,下面的根就干瘪了。这也意味着这一年的虫草季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虫草季结束的这一天晚上,一个收虫草的贩子还在营地为大家放了一场电影。电影机把光影投向银幕的时候,满天的星斗就消失了。那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呢?这些挖虫草的人是无从描述的。这个国家,几乎没有他们可以清晰描述的电影。电影里的几个人着这里大多数人听不懂的汉语普通话,从一个房间到另一房间,从一部汽车,到另一部汽车,从一座楼到另一座楼,话,不停话,生气,流泪,摔东西,欢笑,然后亲吻。对于挖虫草的人们来,他们生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一个与他们毫无关联的世界。但是,既然虫草季已经结束,每户人家挖到手的虫草都一根根数过,这一个虫草季挣到的钱都已经算得一清二楚,在帐篷里是坐着,在电影屏幕前也是坐着,那就和大家一起在这里坐着吧。看到后来,观众群中甚至发出了一阵阵笑声。因为什么事也不为,就喋喋不休地话,奔跑,也真有些好笑。亲吻的时候,因为碰到鼻子,而得伸出舌头才够得着别人的嘴唇也真是好笑。再后来,起风了。受风的银幕被吹成了半球形。银幕向前鼓,那些苗条的美女都像鼓起了大大的肚子。风转一个方向,银幕往后鼓,银幕上所有人不管在哭还是在笑,都深深地往前边弯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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