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4 / 6)
块钱。为了这只箱子,父亲在白铁店坐等三天,看着店里的师傅做出来的。每天下了课,他都到那个店里去陪父亲。第一天,师傅把剪出来的白铁皮敲打成了一个长方体,有了箱子的基本模样。第二天,又给箱子内部安上了木衬板和红丝绒。第三天,安上了盖子和箱子上的铁把手。最后,安装上了一只锁。这只锁是桑吉从捡来的一只破公文包上取下来的。常常,从外地来这个镇上的人,走后都会留下点什么不要的破烂货。开车的留下一只旧轮胎,驴友留下一根登山杖。也是一位来学校检查工作的干部,他留下了一只四角都被磨得泛白的公文包。桑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卸下了那只锁。那时,他并不知道父亲打算为装虫草而做一只讲究的箱子。但当父亲告诉他,此行来镇上,是为了做一只装虫草的箱子时,他就拿出了那只锁。
桑吉:“虫草挖出来,在我们手上就十来天时间,为什么要一个箱子?”
父亲:“给我们带来一年生计的东西,不能就装在一个旧布袋里。”
三天后,一只箱子就做出来了。
还装上那只锁。
白铁店老板嘲笑他们:“装一只没有钥匙的锁干什么?”
父亲:“没有钥匙的锁也是锁,聋子的耳朵也是耳朵。”
真的,有了这只锁,不管有没有钥匙,那就是一只像模像样的箱子了,像是一只里面可以装着值得珍重的物品的箱子了。
可是,现在调研员拿走了这只箱子。
桑吉追了出去,在村长家帐篷门口,他从后面拉着了调研员大衣上的腰襻。
调研员:“我没有多付你们家钱吧?”
桑吉:“箱子,你不能带走箱子。”
调研员:“箱子?我只拿了虫草。”
桑吉:“你只能拿走虫草,不能拿走装虫草的箱子。”
调研员明白了:“你得告诉我,这些虫草我是捧在手上还是含在嘴里。”
桑吉:“收虫草的人都自己带装虫草的东西。”
桑吉其实不知道调研员带着一只讲究的箱子,接上电就恒温恒湿。这不是装虫草的,是城里人装雪茄的箱子。调研员的这只箱子就放在他的汽车里。他本来要在村长家吃了晚饭,再串几户人家,把收来的虫草装进汽车里的恒温箱里,明天早上再把箱子还给他们。
现在,调研员觉得他是个好玩的娃娃,他:“你在镇上的超市里买过东西吗?”
桑吉:“买过。”
“你买过些什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