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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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露出赭色的山崖和山崖上方晶莹的积雪。

人们聚集在溪边。那里已经用石头砌起了一个祭台。喇嘛坐在上首,击鼓诵经。男人们在祭台上点燃了柏枝,芬芳的青烟直上蓝天。喇嘛们手中的钹与铙发出响亮的声音时,仪式到了尾声。男人们齐声呼喊,献给山神的风马雪片般布满了天空。

虫草季正式开启。

被选为纠察员的人们分头前去把守路口,全村男女都出发上山。每人一把的鹤嘴锄,一只搪瓷缸子。人们在山坡上四散开来,趴在草坡上,细细搜寻长不过一两厘米的褐色的娇嫩草芽。

桑吉手里也有了一把轻巧的鹤嘴锄。当一只虫草芽出现在眼前,他也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把周围的浮土和枯草拂开,从草芽的旁边进锄,再用劲撬动,他听到草根断裂的声音,看到地面开裂,再缓缓用劲,那道裂缝的中央,胖胖的虫草出现了。他鼓起腮帮,把虫草上的浮土吹开,心拈起它,放进搪瓷缸里。做这所有的动作,他都心翼翼,不让虫草有最微的损伤。过些日子,虫草贩子就要来了,他们嘴里永远挂着一个词:品相,品相。第一是品相,第二还是品相。就像校长,第一是做人,第二还是做人。就像多布杰老师,第一是学习,第二还是学习。就像娜姆老师,第一是爱,第二是爱,第三还是爱。

在山上,比起自己和母亲,高个子的父亲就笨拙多了。

首先,他不容易看见细的虫草芽。

第二,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大手对付这个东西,也是很无所适从的样子。

太阳当顶的时候,一家人停下来吃午餐。冷牛肉,烧饼,一暖瓶热茶。桑吉狼吞虎咽。父亲他吃相不好。父亲端端正正坐着,一刀一刀削下牛肉,喂进嘴里,细嚼慢咽。饮下热茶时,更要发出舒服的感叹。桑吉不管,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吃得有些撑了。他趴在地上,数三只搪瓷缸里的虫草。他的成绩是十九只。母亲二十三只。父亲最少,十一只。

父亲笑着:“东西是让孩和女人看见的。男人眼睛用来看大处和远处。”

母亲对桑吉:“你父亲年轻时,寻找猎物和走失的牛,很远很远,他就能看见。”母亲又对父亲:“可现在不打猎也不放牧了,挖虫草,就得看着近处细处了。”

父亲吃饱了,把刀插回鞘中,抹抹嘴,翻身仰躺在草地上,用帽子盖住了脸。

桑吉看着父亲,桑吉总是要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在父亲和母亲身上。父亲用帽子盖着脸,耳朵却在一上一下地动着。这是他在逗桑吉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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