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忽地站起来，咣当又倒了（2 / 2）

这个，胡永杰的眼泪越流越多，就差没哭出声来。中国人讲究儿女为父母养老送终，山东人更讲这个。自己21岁就牺牲在火场，岂不把父母都坑了吗？胡永杰的眼泪成串地在衣服上，在滚烫的炮口上化为蒸汽。

胡永杰和孟祥波离火太近，在他们长时间的战斗中，最难忍受的是火烤。原油火上千度的高温把隔热服烤得像铁一样烫。人的身体在烧红的铁皮里是什么滋味？就这个样。脸好像烤迸裂了，他舀地上的积水往脸上泼，不解劲。喝泡沫炮里的水解渴，又烫又苦。摸衣服烫手，摸头盔烫手，连脸都烫手。用水枪把全身上下都打湿。衣服里外都湿了之后，像穿一层铁铠甲，特别难受。不管多苦，胡永杰和战友们一直坚持下来了。这里写到的胡永杰吃的苦，是前线所有官兵的苦。事实上，胡永杰本人更能吃苦，山东老区的子弟没有吃不了的苦。2009年，胡永杰参加比武，取得全支队第一名、省里第二名的好成绩，这是吃苦吃出来的荣誉。

从18日开始，营口支队的83名官兵有时间睡觉了。胡永杰他们在厂区火车站的月台上睡觉，头枕着靴子。那个时候，他们只觉得困，有人吃着饭就睡着了。官兵们睡在自己的消防车附近，一有情况，立刻起身作战。离开火场时，他们把自己的生活垃圾都随身带走，把当枕头的砖头送回去摆好。

胡永杰记得，大火熄灭后，他们阵地出现一只黑狗，跟在参谋长许永江后面。许永江到哪儿，它跟到哪儿。狗油黑，特别招人喜欢。战士用水给它洗了个澡，发现它竟是一只雪白的狗。胡永杰抱起这只狗，狗用天真纯洁的眼神与他对视。胡永杰问：“这么大的火，你这几天是怎么活过来的啊？”狗像有话不出，哽咽地跟他对视。胡永杰，这个平时不爱流泪的人，抱着白狗再一次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