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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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苦恼,可是,现在当得知自己要被提干的消息时,他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部队。

这天下午,樊田夫正在伏案忙着伪造最后一个证明,林夕梦坐在他对面,久久地望着樊田夫身后那座根雕上面摆放的那顶闪耀着红五星的黄色军帽出神。

她已经习惯每天看到这顶军帽,它是樊田夫辉煌过去的象征,它上面凝聚着樊田夫对军人天职全部的顶礼膜拜,它已经成为樊田夫生命里永远割舍不断的血脉,而现在,樊田夫却要舍弃它。

“为什么?田夫,你这是为什么?”樊田夫收好证明,站起来。他从根雕上把那顶军帽拿在手里。

他紧闭双唇,久久地盯视着那顶军帽。

“告诉我,田夫,我实在不理解。”

“好吧,”樊田夫盯着手里的军帽终于开了口。他神情严肃,一字一顿,:“让我告诉你吧,对它……这顶军帽,我既充满了最真挚的爱,又充满了最刻骨的恨;它有多亮,就有多暗;它让我充满希望,却又使我彻底失望;我崇拜军人的天职,却憎恨军队里的某些人……”林夕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听他讲下去:“当我知道自己要被提干的消息时,我对军队的迷恋和要离开军队的决心已经达到白炽化的矛盾程度。这种矛盾使我有种脱胎换骨般的痛苦,对我来,这消息来得太迟了!”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此刻,他紧闭双唇,两片嘴唇直至紧闭成一条线,似乎是在回忆那脱胎换骨般的痛苦。

“天哪,男人!”她为他万分难过。是啊,这消息来得太迟了!她知道一个理想破灭时的痛苦,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应该帮助他去实现。

他毕竟还年轻,他完全可以后来者居上。想到这里,她刚要开口,樊田夫讲话了:“现在,我已经下决心要离开部队了!”林夕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已经是一张宁静的,却意志坚定不移的脸,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了,只得心地问:“是什么东西使你下这样的决心?”

“是爱。”他把军帽往桌面上一放,走到她面前,双手把她抓起来,那双眼睛牢牢地盯住她:“记住,夕梦,我是为你回来的。”林夕梦不出话来。

樊田夫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坐到椅子里,:“夕梦,我要拖着你走完我全部人生之路,直到把你带进我的坟墓。”几天来,樊田夫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他与一位同学朝夕厮守在一起,什么也顾不上,偶然见到林夕梦,神秘地笑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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