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大人始终是大人（1 / 3）

对于生死她没有过多的概念，印象中，大人们一个人死会用“没”这个字代替，或许死这个字代表了生命的终结，而没这个字却承载了活人所有的惋惜。

奶奶的葬礼和夏五想得不一样，屋子在五楼，却要在一楼的平台上搭上了许多棚子。夏妈妈把她带到五楼的一路上，也和往常不一样。夜里的楼道仍旧是灯火通明，大人们，那些一直亮着的灯，叫长明灯，能够为逝者引路。

但奶奶应该不会迷路，这条路，她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夏五时候，奶奶最喜欢的一句话：五啊，牵着奶奶的手，别走丢了。

可今天，奶奶却走丢了。

屋里的人，眼睛红肿着，但都没有哭。前来吊唁的人有很多，大多人都很面生，只有五爸能精准地出他们的名字。身为这个家的长子，五爸听着爷爷的那一句别哭，就真忍住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甚至笑着招待着客人。

孩子们坐在一起，大人们烧元宝的时候会有呛人的烟，不让他们出门。他们个个低着头，都像是懂事了，谁也没无聊，看着自己的鞋子，看着地板，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仿佛只有此刻的安静，才能让他们更好想起奶奶的样子……

木柜子上的钢琴，不是奶奶买来的，而是有一次五和奶奶一同出去，看见路边有两架钢琴，奶奶捡来的。那个时候的老人，总是舍不得东西，看着路边别人不要的东西，总是要去看看，有没有好货。而那架钢琴就是。

五爸不喜欢奶奶做这种事，所以奶奶每次都偷偷拿回来，然后给擦干净，放在柜子的最上面。那是孩子和奶奶才知道的秘密。

夏五倒是很喜欢那个钢琴，因为奶奶将它擦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来是捡的。钢琴的键有几个坏了，奶奶每次都会避开那几个键弹上一曲简单的儿歌，两只老虎或是欢乐颂。总之，只要五想听，奶奶就会给她弹，虽然有时候觉得无聊，但还是缠在奶奶身边。

“五，要不要吃点东西？”表姐给她拿来了几块豆腐干，那时候只要办丧事，家里就会有豆腐干。

孩子嘴馋总喜欢干吃这些，家里长辈也无暇管他们，就只让年长的表姐照顾他们了。

“表姐，奶奶没了……”

“嗯，没了。”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心脏病，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

“表姐，可奶奶之前还好好的。”

“五。”她又给了五一块豆干，“你觉得这里最伤心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