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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求他救命的农民工,怎么处境稍稍有点好转,就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朱牤儿,我不是请你来住宾馆的,应该什么,我想你自己清楚!”李春江加重了语气,表情也一下严肃了。朱牤儿果然有点怕,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是在卖血的时候,见……见过袁安。”

据朱牤儿回忆,第一次见袁安,是在四儿请他吃过饭后。那天从餐馆走出来,四儿又带他到商场买了套西装,穿在身上不伦不类的,朱牤儿自己都觉得别扭。四儿怕他反悔,要带他到宾馆签合同,签了合同谁要敢反悔,就到法院打官司。一听打官司,朱牤儿有点怕,心想不去了,还是卖血保险。可他又舍不得四儿的那笔钱,那可是笔大数目,是他朱牤儿打一辈子工都挣不来的。就这么犹豫着,脚步子一轻一重,跟着四儿,到了宾馆。那是朱牤儿人生头一次走进宾馆,感觉天旋地转,新鲜得了不得。正四下瞅着,四儿拽了他一把,恶狠狠地道:“瞅啥瞅,眼睛再不老实,让你当瞎子。”朱牤儿不敢了,很老实地跟着四儿进了屋子。

是308号,朱牤儿记得很清楚,进门时他清晰地看见,门上标着房号的铜牌牌发出一种光,耀眼、夺目,是乡下的他从没见过的。他打心里记住了这个308,心想,有天自己也能住上这样的宾馆,那该多美。

签合同其实就是让朱牤儿写一张保证,保证按四儿的做。四儿丢过来一张纸,像煞有介事地:“写,按我的,全写上。”朱牤儿这时才感到四儿的可怕,这种可怕一半来自四儿的威风,另一半,来自朱牤儿对这种环境的恐惧。他战战兢兢地提起笔,四儿一句,他写一句,就跟写卖身契一样,还没写完,头上的汗便雨点一样往下了。

那天四儿赏过他一根烟,一根好烟,肯定值不少钱。是在他写完后,四儿大约觉得满意,从茶几上拿起香烟,丢给他一根。朱牤儿吸了一口,便有些舍不得吸下去。他可怜巴巴地盯住四儿,不清盯他做什么,就觉得有好多话想跟四儿。另一个心里,又盼着快快离开,再也不来这种地方。

这时候,里间走出一个人,高个,皮肤细白,长得特有形,看上去像个电影演员。四儿热情地叫了声袁老板,这声叫朱牤儿记住了。他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怕,都敬畏,也都想跟他们扯上点关系,所以他想记住他们。姓袁的老板望了他一眼,有点鄙夷地哼了一声。四儿便将他打发开,告诉他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后来他在看守所,听号子里的人起过这个袁,那些跟童牛一条道上的,好像一提这个袁都很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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