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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个春天的黄昏,微蓝推开了天朗紧锁的房门。
是一间她看着那么熟悉的屋子:一样紫色玫瑰的大床,一样浅蓝色的窗帘,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它如一枝利箭飞驰而来,一下击中了微蓝的心。
画中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窗前站立,扎马尾辫,穿白色的衬衣,蓝色及膝裙子。
阳光从玻璃窗外落下来,她站在窗下的暗影中,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那双纤细的眼睛中,有一种熟悉的深刻。
外面,却是一片灿烂的阳光。
微蓝知道,那是她,只能是她。不止是那样空洞的眼神,充满孤独与忧郁。
还因为锁骨间,亦有一粒小小的黑痣。
“六月天微蓝”——她看清了画像下面的字。
真相大白。这就是天朗藏匿在卧房的秘密!
微蓝看着那幅画像,独自发了半天呆。
直到小李打来电话:“夏总,那份文件找到没有?客户催着要呢!”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打开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很快找到了那份文件。
虽然是扫描上去的,但还是很清楚,连上面的印章都纤毫毕现。
天朗原来是如此细心的人。
正要关电脑,却在桌面发现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给微蓝”三个字。
微蓝好奇地打开来,文件夹中居然有二十多篇文档。
她用鼠标点开了第一篇,是几张扫描上去的发黄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放大后可以看清,那是一封天朗写给她的信,日期是十年前的。
“微蓝:
好吗?
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给你写这封信。虽然你永远看不到这些文字,因为我不会将它寄出去。但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收到这封信,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让我想像一下你看信的神态,眉头必定是皱着的(你常常喜欢皱眉,以后你每皱一次,我就拍打一下,才能帮你改了。)眼睛里含着冰冷的笑,带一丝嘲讽。最可爱的还是嘴,两角向下微微耷拉着,显出执拗和不屑。(不能说这个了,说这个心里那根思念的筋又要牵扯得疼了。)
不过,最有可能的是,你一看到信封上我的名字,就立刻把信给撕了,根本不会拆开来看。
我一直都知道,你恨我母亲,连带我一块儿,尤其我不姓夏,还住着夏家的房子,亲热地叫你父亲“爸爸”。而你从进家门开始,不肯唤我母亲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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