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5 / 6)
缓挑起,坐在车内的人墨色发丝散落下来,雪色梨花缓缓坠落,恰似三春之景,融于一方青色马车之中。
楼荪嘴唇挪动:太子本该禁足于府中。
然而楼术知道禁足,对于太子来说并无太大用处,陛下限制太子行动,是为防止太子以祭奠皇后为名,提起逝后惹他烦忧。
并非禁止他在京城内走动。
而现在,被禁足,已经失去一切的废太子只是抬眸望着他。
楼术一顿,提着缰绳转头。
他感念太子手下留情,给予楼家此时脱离京城可能,却不会因此忘记被太子责罚时闭眼失望的滋味。
追赶队伍启程,路上朝廷指派的人手向他询问起水患的预测方法。
策马追赶治理水患队伍时,背着行囊的楼家二公子在回答间隙想起,殿下为要提议修撰大典,特命他们在撰书局中搜寻可用于充实大典内容的典籍时,对他提起的是:“如今水患暂平,但仍有近忧。”
楼术猛地一顿,下意识勒马,终于想起心中缠绕的不对是因为什么。
太子此举如何是在弥补,是在迫不得已保全如今的楼家?
那时,汝河水患平息已久,没有任何水患复发的迹象,殿下却刻意提起水患,让他在水患还未复发时,搜集这方面的内容。
他才在那时能回答出何相关于水患的提问。
勒住马的人想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人群纷扬,而那辆马车就像从未出现过般,淹没在扬起的烟尘里,让楼术的视线捕捉不到任何和那人有关的痕迹。
楼术却还是在那一瞬,蓦地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感到难以呼吸。
太子是有意为之。
不是指此事,而是从进言修撰大典开始,殿下就是有意为之。
水患发生后进言,并无甚稀奇。
可若是自己的高瞻远瞩远在水患之前,那此次离京,就不是楼家作为太子附庸被贬斥出天子脚下,而是楼家,是他彻底挣脱了太子随从这一身份的限制,能去到遥远的宛地,治理水患。
楼家也不必再为曾辅佐太子一事烦忧。
因为楼氏以后的功绩,都将牢牢建立在废太子遭黜,而一个小小的编撰却在被废太子打压的情况下发现水患规律的基础上。
太子是在用他被废一事,给楼家铺路。
一条不必向任何皇子投诚,也能依靠楼术治理水患的才能,站稳脚跟,不会轻易卷入夺嫡之争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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