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03节(11 / 30)
从莫斯科撤退时我们士兵所受的苦难。米奥特说:“在海边的破窝棚里,还有一些不幸的人,在等着人家把他们运走。其中有一个士兵患了鼠疫,在临终时有时发作的谵妄状态中,他看见部队在踏着鼓点行进,大概推测到自己将被他们扔下;他的想象力让他看到自己落到阿拉伯人手里会吃多大的苦头。我们可以推测,这种畏惧让他是那样不安,竟想出了跟着队伍走的主意。他拿起枕在头下的军用背囊,背在肩上,使劲站起来。血管里流动的可怕传染病的毒液夺走了他的体力,刚走出三步他就倒在沙地上,摔了个嘴啃泥。这次摔跤更使他感到恐惧。他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行进中的队伍尾部,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站起来,然而情况却并不比第一次好。他第三次尝试站起来,但又摔倒了,而且离海水更近。他就留在命运为他选作坟墓的地方。这个士兵的模样真是可怕;他语无伦次,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一脸痛苦表情,两眼大睁,目光呆滞,一身军装烂成了破布条,这一切都显现出死亡最丑恶的样子。他的眼睛紧盯着行进的队伍,竟没有想到扭头看看另一边;换了一个冷静的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在另一边,他将看到克莱贝师和骑兵师在别的师之后撤离唐图拉城,而逃生的希望或许会让他活下来。”
当我们的士兵变得无动于衷之后,看见一个不幸的战友像个醉鬼,跟在队伍后面,踉踉跄跄,跌倒了爬起,爬起又跌倒时,往往会说:“他宿营了。”
布里埃纳的一页文字将结束这种景象:
“一滴水也没有,”《回忆录》写道,“喉咙干得冒烟,天气极其酷热,在滚烫的沙丘上作人困马乏的行军,这一切降低了人的道德,打消了高尚的情感,引来了极为残酷的自私,极为可悲的冷漠。我见过有人把一些截了肢的军官从担架上扔下来。要知道这是上头下令抬的呀,而且军官们还交了钱,酬谢人家付出的辛劳。我看见一些截肢的官兵,一些伤员,一些患了鼠疫或者被怀疑患了鼠疫的人被扔在大麦堆上。火把照着队伍行军。点燃火把是为了放火焚烧沿路的小城、小镇、村庄和屋群,以及地上长满的丰收的庄稼。整个地区是一片火海。那些奉命负责制造灾难的人在到处进行破坏的同时,似乎想为他们的失败进行报复,给自己的痛苦寻找安慰。我们周围只是一些奄奄待毙的人,一些抢劫犯、纵火犯。那些被扔在路边还有一口气的人声音微弱地叫着:‘我不是鼠疫病人,我只是受了伤。’为了使过路的人相信,他们露出伤口,甚至制造一处新伤。可见谁也不相信他们的话。大家说:‘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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