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21节(19 / 23)
上一双木鞋,到泥地上种树,在小径上来回走动,反复查看每个细小的角落,在每丛荆棘旁边踯躅,想象我未来的花园是什么模样,因为那时候,前途是广阔的。今天,当我在记忆中试图重新打开已经关闭的前景的时候,它变得面目全非。我迷失在我模模糊糊的思绪中;我沉浸的幻觉也许同最初的幻觉一样美丽;只是它们不再朝气蓬勃了;过去我在中午灿烂的阳光中看到的东西,今天我透过夕阳的余晖遥望着。如果我能够不受梦幻的骚扰,那该多么好呀!贝亚尔②被勒令交出要塞,他回答说,“等我用尸体搭一座桥,让我和我的部队从上面通过吧。”我担心,为了出去,我必须从我的空想的肚皮上通过。
①塞维涅夫人(madamedesevigne,一六二六—一六九六):法国十七世纪女作家,她在自己的庄园里种果树。
②贝亚尔(bayald,一四七六—一五二四);法国历史上著名的军人,以勇敢著称。
我的树都还幼小,无法随着秋风鸣响;但是,到春天,微风将把附近草原的花香带来,让我的山谷弥漫芬芳。
我给茅草作屋顶的别墅添了几样东西;我用两根黑大理石柱和两座白大理石女像柱支撑柱廊,美化砖墙:这让我想起我去过的雅典。我还计划在小屋后面起一座塔楼;在此之前,我在小路边的墙上筑起雉堞:我因此开今天令我们着迷的中世纪癖之先河。在我所有失去的东西当中,狼谷是我惟一留恋的东西;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留下。失去狼谷之后,我修建了玛丽—泰雷兹休养所,最近也放弃了。我向命运挑战,说它现在不能使我留恋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从此,我只需荣军院周围那些名称响亮的林xx道作花园,同我的断臂或瘸腿的同僚们在那里散步。在离那些林荫道不远的地方,挺立着德?博蒙夫人的柏树;在这些人烟罕见的空间里,高大和轻盈的德?夏蒂荣公爵夫人从前曾经靠在我的胳膊上。现在,我的胳膊支撑的只是时光:它是那么沉重
我兴致勃勃地写我的《回忆录》,《殉道者》也有进展;我将其中几卷读给德?封塔纳先生听。我在我的记忆当中坐下来,好像坐在一间大图书馆里一样。我翻翻这个笔记本,翻翻那个笔记本,然后我叹着气将它们合上,因为我发现阳光照射进来了,毁掉这一切奥秘。一旦将生命的岁月照亮,它们就面目全非了。
一八○八年七月底,我病了,不得不回巴黎。医生使病情变得更加危险。希波克拉底①在世时,地狱缺乏死者,像讽刺诗所说的;多亏我们的希波克拉底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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