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重现的时光(8)(14 / 23)
而在后台,或在化妆舞会上,人们夸大辨认乔装改扮者的难度,甚至一口咬定认不出来,这么做不如说是出于礼貌。这儿则相反,某种本能告诉我必须尽可能地把这种感觉掩饰起来。我感到不管是艰难还是不可能于对方均起不到任何奉承的作用,都因为形貌变化并非出于自愿。而且这种变态最终地使我发现在走进这大客厅的时候不曾想到的东西,那便是,任何聚会,哪怕它再简单,当它是在我们很久没有涉足社交的情况下举行的,只要它汇集了几个我们以前认识的人,便会给我们化妆聚会的感觉,觉得它是所有聚会中最成功的一次,是使我们由衷地为别人感到惊奇的聚会,可是,一旦聚会散去,他们长久以来非由自主形成的那副嘴脸却不可能通过卸妆而消失。使我们感到惊奇了吗?唉,我们也在让别人感到惊奇呢!因为,我在寻求给那一张张面孔安上它们应有的名字时所遭遇的困难,仿佛也是大家看到我这副嘴脸时所感到的。他们或者就象从来不曾见到过那样对它不再留意,或者竭力想从目前的外貌中离析出一个不同的回忆。
如果说阿让库尔先生刚才表演了这个不可思议的节目,它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无疑将是他的诙谐所呈献的最惊人的异象的话,那么,这却象是一个演员在大幕完全降落前的一片笑声中最后一次登上舞台了。而如果说我已不再怨恨他了,那是因为在重新获得童稚纯真的他身上,已不复存在他对我可能有过的蔑视性*质的任何回忆,他一点都不记得还曾看到过夏吕斯先生突然松开我的手臂,这或者是因为他心里已经一点儿都没有了这类感觉,或者是因为,这种感觉要想传达到我们身上必须通过具体物质的折射,一次次折射使它们走样走得那么厉害,以至它们在传递过程中完全丧失了原有的含义,而且阿让库尔先生,由于无法具体地说明他依然那么坏,也无法抑制他永远吸引人的快活,他仿佛是个善良人。说他是个演员实在言过其实,掀开他所有的意识和情感,他倒象是一只颤动不止的玩具娃娃,装着一部白羊毛胡子,晃晃悠悠地在客厅里溜达,好象这里是木偶戏剧场,既科学、又富有哲理的木偶戏剧场,他被用在一篇悼词中或巴黎大学的一堂课上,用以唤醒人们对一切事物的虚荣心的认识或用作博物学的范例。
这些玩具娃娃,然而,当我们面对着这些木偶般的老人,想把他们与我们从前认识的那个人联结在一体中的时候,我们还得同时在木遇背后的的好几个平面上进行观察,这些平面给予它们以深度和迫使我们进行一番心灵的探索,因为我们在观望它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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