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官腔(3 / 4)
一碗冻醪糟出来,舒舒服服地摊在转椅上,把脚搭在床沿上,边背英语边挖醪糟吃。
醪糟汤与碗接触的地方是最容易化的,经常吃了没一会儿,一整块儿冰就开始在碗里滑来滑去,但还是很硬,勺子根本挖不动。
我就娴熟地抽几张桌子上的抽纸把醪糟冰块儿包住底下,直接像啃馍一样接着碗啃。
那时候的夏天真是热极了,从家里到学校一路上都得眯缝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眯着眼睛,现在回想起来,满眼还是那热烈而茂盛的光晕。
而就在其中一个散发出馥郁酒香和清冽西红柿味儿的盛夏,我几乎用掉了全世界的卫生纸来擦掉额头上和手心中的汗珠,声带绷得紧紧的,同尤清说了第一句话。
“尤,尤清,刚才亮亮哥讲的我没听懂,你现在忙不忙,要是忙就算了,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说说?”
你看这句话,简直就不像从我嘴里吐出来的象牙。
多礼貌啊,多客气啊,多贴心啊,几乎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不管尤清选择什么,我都一丝不苟地为他挖好了路,压平了土,最后再铺上了瓷砖。
尤清什么都没说,拿起一只最普通的黑色圆珠笔,拿出一张泛黄的薄薄的草稿纸,垂着纤细的睫毛,专注而清晰地为我讲解了那个知识点。
我们离得好近啊。
我承认,我走神儿了,而且我装着自己听懂了并对他表示感恩不尽的样子,真他妈真情实感。
而现在,我邋遢地窝在自己车的后座上,身上卷着一条旧毯子,与尤清隔着一条车窗缝隙对视着,我依旧得一边装着自己游刃有余镇定自若——
老子就停在你的车位上咋?
一边内心颤颤巍巍,欲哭无泪。
我悲哀地发现,三十三岁对我白时来说,可能真的,只是表示我——多吃了十多年的饭。
而且不仅个子没长,脑子,也没长。
尤清还是这样看着我,面无表情,和十五年前教室里的冷脸不谋而合,严丝合缝。
我一脸高冷的吊样,昂起下巴:“怎么?”
面对不好惹的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虚张声势吓死对方——比如眼睛王蛇的后脑勺儿上长了一只大眼睛,比如毒蘑菇会把自己打扮的乱七八糟,比如……
白时会瞪着浮肿的大眼袋,顶着斑驳的卡粉妆——以求让敌人被吓死——
我觉得起作用了。在我摆出一副高傲的欠揍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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