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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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时候还是周寂疆在寒夜里腰板挺拔,立在他身侧,面容清冷,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卑不亢。丞相风华正茂,最好的年纪,眉眼也会带点儿舒朗意气。

可现在,截然不同。

丞相被流放三年,再硬的骨头也被打磨光滑,腰板也早就不再挺拔了。

他弯下腰,匍匐在帝王脚边,连头也不敢抬起似的,喊着:“请陛下恕罪!”他嗓子冻坏了喊不出来,只有模糊几个音节,粗哑难听得很。

谢池春愕然,他从来也没看见过周寂疆这样,九星阁的弟子总是有一身傲骨,即使身为臣子也绝不会低头。

也因此,丞相与他人不同,他上朝允许穿鞋带剑上殿,不必自称“臣”,也不必卑躬屈膝。

“你何罪之有?”正因为谢池春清楚周寂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才会这样愕然,也下意识伸手想扶,却没想到周寂疆动作激烈避开了他。

这是周寂疆第一次避开他,激烈到手指冻疮都蹭破了。

谢池春注意到他蜷缩手指,脸色发白。

因此,谢池春怔住,很快回过神,忍怒,耐心道:“我给你处理……”他又伸过手可是又被避开了,周寂疆的手指被他藏到了背后。

谢池春不明所以,欲要强硬。

就听周寂疆说:“陛下我脏。”

“你在说什么胡话!”谢池春心脏紧缩起来,终于耐不住性子,惊怒吼道。

实在太陌生了。

明明长着丞相的脸,却做出这样……奴性的事。

谢池春不敢想周寂疆经历了什么才会被磨平棱角,变成这样。

他甚至想逃,只要逃避,他就不会心痛如绞。

然而他无意间瞧见了周寂疆的神情。

三年流放周寂疆还是那张脸,只是经历僻远地区风霜,他皮肤粗糙,眼神涣散甚至躲闪,看起来卑微,时刻警惕,又小心翼翼,如同遍体鳞伤幼兽。

谢池春语气稍缓,作为帝王守了几十年江山,他那样强硬一个人,却在此刻,努力放轻声音,告诉面前匍匐在地的落魄丞相。

“你不脏。”

面前人后背微微颤唞不知有没有听见。

谢池春想要扶起他,却听见他细若游丝的声音:“可是他们都说我脏,脏到透顶,特别是你赐我额头那个字,他们说这是最恶心的。”

谢池春顿住,正巧,他扶起周寂疆,目光正对着周寂疆额头那个硬生生用刀刃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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