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4 / 14)
桌两人喝。婆娘死眼儿盯着西夏看,就看见了西夏鼻左侧三颗白而浅的麻子,还有头发里一根白发,又皱着鼻子闻,说:“果真香哩!”西夏说:“什么香?”婆娘说:“都说你和香妃一样,身上有香的,我还不信……”西夏咯咯咯地笑起来,婆娘也笑了,说:“我这脸上没有麻子吧?”西夏说:“没。”婆娘又问:“头上没有白发吧?”西夏说:“没。”婆娘说:“人家的婆娘自家的娃……”西夏听不懂,问:“你说什么?”那婆娘却不说了,劝西夏喝醪糟,而她一连喝了两碗,然后长声吁气,好像气一直在肚里憋着。西夏说:“你有病了?”婆娘说:“你是听到我长出气吗?我这是习惯了,老黑为这,骂我贱命人才无故长吁短叹的。”西夏说:“你家日子过得这么顺,有什么长吁短叹的?”婆娘说:“你也觉得我这日子好吗?”眼泪却刷刷刷流下来。说蔡老黑怎么对她不好,回家来像个哑巴似的,一天和她说不上一两句,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她图得安宁,也少他害骚,可自打葡萄园不景气以来,他回家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屋里的鸡狗都怕他哩!一直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做作业的女儿说:“娘,娘!”婆娘说:“做你的功课!我就要说哩,你西夏姨是城里人,她又不会把是非翻到村里去的!”就撩起衣服,拍着小腹说:“你瞧瞧,我这小肚子算高吗,这有多高?四十多岁的人了谁小肚子不出来,可他嫌我这不好,那不好,你让我饿死去,不吃不喝小肚子就平了?!你长得这么稀的,脸上还不就有些白麻子吗?人常说,美人都有一丑,何况在农村,你不胖,没有个好身体,你怎么干活呀!”院子里的女儿摔了作业本,赌气出了大门。西夏说:“他要嫌小肚子胖,让他去县上买一个收腹短裤么,那东西穿上还顶事哩。”婆娘说:“他是给我买了,我穿上差点没要了命,先是头晕心慌,吃什么药也不济事,我只说我要死了,要死了我还穿那收腹短裤干啥呀,那一夜我就把短裤脱了,可从这一夜起,我的病慢慢就好了!”西夏想笑,又不能笑。婆娘说:“我现在盼我死哩,死了给蔡老黑腾路哩。牛川沟的白塔倒了,患癌症的一层一层,咋就轮不到我吗?”西夏说:“听说要重修白塔呀么。”婆娘说:“先前村人集资过,可没集下多少,你愿出他又不愿出的一有人让我家出钱修,酒厂生意不好,葡萄园的葡萄沤成粪了,老黑说修肏哩,都死了的好!这话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就不跟老黑跑了,都去了地板厂,指望着王文龙苏红有一日出来拿钱修哩。王文龙苏红能给你出这笔钱镇街上路成了什么了,厂里的车出出进进,他们还不肯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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