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昏晓(1)(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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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父亲的公司开始筹备新三板上市工作。

深夜她接到电话,求着宿管阿姨开门后赶到了医院。

父亲和公司的几个元老在急救室门口,饭局里带来的烟酒气仍未散去。

父亲同她讲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颓靡,“给知一打个电话吧,让他赶最快的航班回来。”

梁咏月在福星迈入下一级台阶的前夕,倒在了招待宴上。

梁知一赶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他唯一的亲人已经转入icu,身上插满了管子。

一周后,他瘦的脱了形,坐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目光望着一处,没有聚焦。

她走过去,蹲下来,环抱住他。

他的肩胛骨硌人,在她怀里颤抖,压抑的哭声转变为绝望的低吼。

他的母亲不能给出任何回应,最权威的专家告诉他,现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梁知一拼命修完学分就回到了江城,人在福星,身上的西装像铠甲一样,冰冷得生人勿近。他在深夜去一切热闹的场所,和姹紫嫣红的女孩子说笑,无法忍受一个人入眠。

父亲白发又生,无暇去染黑,他有太多事要去兼顾。

母亲知道了梁咏月的事,当下轻描淡写地说,是报应吧。那天母亲房里的灯彻夜亮着。

人和人之间是由解不开的环牵连着的。

她删掉了国外学校的资料,留在自小长大的城市。

毕业那天黑压压的学士帽抛洒在学校凯旋门前的上空,万里无云。父亲和母亲隔得很远分别抱着花,她跑下阶梯,紧紧地拥抱他们。

工作的飞行航线走出杂乱的曲线网,无从知晓是否经过他生活的城市。

寒暑易节,无风无雨,直至异域重逢。

暮春,他在台上作报告,半数的内容都在她的知识领域之外。

28岁的男人像盛夏白杨,枝叶伸展,成熟得恰到好处,恣意丰茂。

该是生疏的,可很不公平,不管隔了多久,容颜易转,他站在那儿,就能如数唤回她对他心动的所有记忆,并且持续跳动。

他是她的人工磁场。

人生也许真的是能量守恒,这一次时间不再急吼吼地往前跑。

寒冬,他们在陌生的北方城市相拥入眠。

过往渺远,此刻他在身边这个事实赋予了她太多幸福。

孟溪撑起身子,虚虚地在他脸颊上写两个字。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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