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母亲,母亲(1 / 2)

加入书签

站在电话亭里——被一层玻璃所包裹住,注视着城市的风景给我的母亲打电话;每一次都是这样,电话把我置身在城市的声音传播到了小镇的机械厂的值班室,值班室的声音之后就是一阵漫长的空白,我可以听到机械的轰鸣声,小镇机械厂的轰鸣也会传到城市,然后,我的母亲来了,她对电话的那种期待我可以从她声音中感受到,每一次她都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声音急切问我:“我的甘儿,你好吗?”

那声音似乎在抚摸我,抚摸我的身体,通过电话线来抚摸我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我感受到的一种真实的抚摸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发生着,这是我活在世上的亲密关系,所以,每一周,我都要往电话亭里去跑,母亲,我已经习惯了在电话中听见母亲唤我甘儿,在我的人生尚未进入到更复杂的人性之前,只有母亲唤我甘儿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还有另外一个家,与我有千丝万缕般的联系。

当然,每一次除了听见母亲唤我甘儿之外,我还想听见母亲的咀嚼之声,她对生活之味的咀嚼会让我在电话中清晰地看见机械厂原始古老的机械,母亲穿着工作服,工作服上积存的油渍厚厚的,使母亲的咀嚼之味发出机器的味道,我还会清晰地看见我的父亲,每当提到我的父亲,母亲的咀嚼之味就会变得那样辛酸,她好像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发疯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父亲,父亲,他在与母亲生活在他们不尽的恶梦之中,因为这恶梦始终存在着——我的母亲习以为常地承担了她的遭遇。每一次挂断电话时,母亲都会说:“甘儿,我的甘儿。”

是的,我叫甘儿,我就是那个年仅19岁的女孩甘儿。我挂断电话之后匆匆忙忙地回到面馆,我手执盘子,面馆中永远飘拂着一种浓烈的红辣椒香味,它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母亲的声音来,母亲的嗓音之中有一种辛辣之味,这也许就是母亲的人生。

“小姐,请给我一碟辣椒油来……”一位男士唤着我,他30岁左右,头发油亮,一边打着手机,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是我看到的最小的电话,看不到电话线却可以通电话。

我想,如果我有一天能够用上手机,我就可以在所有的时刻,与我的母亲通电话——然而现在这却是痴心梦想,那个称为手机的小东西还不可以进入我的生活,我所挣得的钱还不可能让我的手心握着那小东西。然而,从此以后,我就经常幻想那个小东西。

母亲,母亲,我端着盘子时希望我能尽快忘记母亲,我抬起了头,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她坐在角落,在她怀抱有一只金黄色小狗——她的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