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拎着皮箱的男人(2 / 2)
知道他要露出他的脸了。
这是一张有疤痕的脸,那条醒目的疤痕就在他右眼的下角,疤痕像被火焰炙烤过——但已经变干枯了。除了那条疤痕之外,我看不到任何有特点的东西,除了那条疤痕有特点之外,我感受不到那张脸的存在,如果没有那道疤痕——他的脸几乎是无形,像藏在纱窗里。
他几乎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和脸,他所关心的只有那只箱子——在电影中我看过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拎着秘密的箱子,后来打开了那只箱子,里面露出一捆捆的钞票。我对钱的意象就是从那幕电影开始,从箱子闪出的钞票开始。
我的箱子中没有钱,只有几件衣服,只有我的身份证号码,身份证上有我的年龄、名字、性别,有我的头像。所以,我的那只箱子不值钱;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我的身份证,它可以陪我去流浪,我在火车上开始了流浪。
一根火柴划燃之后对面的男人开始吸烟,他坦然地吸烟,仿佛看不到别的人,仿佛呆在吸烟室中,他吸烟时,那块疤痕变得模糊了,那只箱子仍然呆在他脚下,仿佛离不开这个有疤痕——男人的体温和黑皮鞋,仿佛离不开这个男人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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