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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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抵达山脚下,池曲扬才停下来,树旁拴着一匹健马,他像扔包袱一样,将颜红挽按到马背上,接着翻身一跃,松开缰绳,那健马便若离弦之箭般,撒蹄跑得飞快。

颜红挽不知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迎面刮来的冷风夹着细碎的冰粒,磨得肌肤生痛,滑进眸角里,简直睁不开眼。

马儿一路狂疾,池曲扬始终不发一言,而她脸朝地面,伏首垂发,只觉得好似荡了无数次的秋千,天昏地暗,胃里翻搅,难过得几欲呕吐出来。

她半昏半醒,不清楚过去多久,马儿终于被勒住停下,她本就骨轻体孱,经过一路颠簸,整个人浑如散架了一样,伏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池曲扬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拎下来,走近前方的一间破旧茅舍,外面围绕着竹篱,显然许久不曾修补过,外表已显得腐朽不堪。

颜红挽落地后仍觉头晕目眩,身子软绵绵的完全失了力气,尚未缓过神,就被池曲扬连拉带拽地往前走,房舍后有一处茅草搭建的棚子,四面环着一圈矮墙,一望即知,是以前用来养牲畜的地方。

池曲扬随手将她一甩,如丢破铜烂铁一般,颜红挽便软软地瘫倒在角落里,而他已经转身离去。

未到黄昏,天就黑透了,仿佛砚台里的墨汁翻洒上白绢,颜色从底料下面一点点的渲染开来,风里飘闪着密密的雪光,细小得宛若盐粒,又像揉得粉碎的珠砾,一沾肌肤,被针扎了下似的疼。今年初雪来得这般快,就像有些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颜红挽抱着膝,蜷缩在角落里,瑟瑟颤抖如只快被冻死的小虫,拼力地想将自己蜷成一个小球。

雪下的不大,却总也不停,顶棚上积起一层薄薄的银白,似微白的窗纸,呵口气就能掀开,雪粒从半空飘到矮棚里,颜红挽打个激灵,冷到不行,看到地上有些枯黄的干草,全数扒了来盖在身上,但也是于事无补。

她不愿想傅意画,也不愿想池曲扬,连自己身置何处也不愿想,她只是觉得自己快死了,腿脚冻得发麻,连骨头都凝成冰锥从内戳疼自己,她咬破了嘴唇,血液漫过冰冷的肌肤,热而腥,却如同一盏甜蜜的浓酒,成为世上唯一让人极度渴望的东西。

夜愈发深了,像极一泓静谧的黑潭,偶尔被风吹起涟漪,那层层雪霰便似涟漪,在半空银浮闪漾,颜红挽哆哆嗦嗦地抱住身体,容白若雪,发欲滴墨,低低的叹息,寂寞如许,宛然飘零的塞外飞花,散尽了一夜的风情,辗转便埋葬在了泥土里。

池曲扬突然出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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