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汤汤流水 波光明灭 —读《凝风天下》（2 / 13）

先，是要借「观众」的参与，化解武功拚杀的血腥戾气，将武打改革为竞技。其次，则是要对武侠故事作自我解构或自我颠覆的提示，提醒读者不必当真，所有这些打斗生死，无非是一种有规则的游戏，是一种「法」。

这部中类似的例子很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创意，就是由皇帝钦准，由银、鼎、藏等十几位武林权威人物专职负责制定的《武林典诰》，即「雪一夜英雄榜」，也就是在每年的雪之夜宣布每一年里的天下武林中前一百位的排名。这明显是将二十世纪的体育排名榜的形式引入十五世纪初的明代中国武林世界，初看上去有点让人瞠目结舌，甚至会认为作者是在「胡编乱造」：武林门派错综复杂，武林人物成千上万，武功类别千奇百怪，武林争斗花样百出且大多避人耳目，以十五世纪初的通讯技术手段，怎么可能及时搜集、传递、整理、分析这些信息？

这样想当然可以理解，不过明显是忘记或忽略了武侠的第一要点，即它的假定性。《凝风天下》中的《武林典诰》，相当于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百晓生兵器谱》，百晓生一人能够制定天下英雄兵器谱，何况银、鼎、藏三位领导之下的一个专门组织，更何况还得到了当朝皇帝的大力支持？在古代王权专制社会中，只要是皇帝或朝廷要办的事情，有什么办不成？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中的《武林典诰》的制作，不仅仅是为了简化叙事，顺势推出新人，从而成为让读者迅速了解武林大势及其重要人物的方便法门而已。英雄榜的制作，实际上还有其他的重要功能。其一，就是便于朝廷招揽人才，且收买人心，便于国家对正常社会体制之外的江湖武林实行一体化统治。其二，就是利用这些武林势力和武林人物，为朝廷社会服务，因为根据《武林典诰》的条例规则，武林的排名不仅是根据他们的武功，还要根据他们的事功即对社会的贡献。其三，就是利用武林人物好名的心理和争名的行为，借《武林典诰》制造武林的内部纷争，保证这些武林人物即使不被皇家所用，也会因为忙于争名夺利而不会给王朝制造太多的麻烦——只要看看书中的那些排名靠前的武林人物遇到了多少来自其他武林人物的挑战和麻烦，就会一目了然。所以，《武林典诰》的制作和颁布，看起来是武林专业排名的信息发布，实际上是一种政治手段，或者干脆是当朝皇帝政治阴谋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有意思的是，在明显带有官方色彩的《武林典诰》之外，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更具有专业水平的英雄榜，那就是藏别悟先生暗中制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