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江花月夜(1 / 5)
三月末,长安城中繁花似锦,人烟阜盛。砚悬这日清晨起来,盥洗罢,换了礼服随父亲苏钰、大哥苏明渊一同去参加同僚周大人的家宴。周大人五十大寿,因坊间有传言道周府素来尚俭朴,圣上曾赐匾额以为嘉奖,周府是以未曾大操大办,只宴请了素日里关系极佳的同僚。
照例是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苏钰命厮呈上贺礼,一家人于贵宾席上坐了,看那戏台上花好月圆唱得热闹,虽是未曾大操大办,宴请的人也不多,单看糕点菜肴都极为精致,是费了心思的。只是砚悬不喜欢这些应酬,在席间坐了不多时,只觉觥筹交错眼花缭乱,委实在万花谷山中待久了,不习惯这人声鼎沸的地儿,于是随父兄敬了些酒,便一个人悄悄地溜了,沿着回廊往庭院走去。
周家的庭院倒是巧别致,松石倚斜,梨花疏影,湖边萱草芽新发,绿油油的惹人怜爱,且池中有方才露出一点儿嫩叶的初荷,几只羽翼渐丰的鸭子在荷叶间游曳着,自在梳理羽毛,很惬意的样子,让看的人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起来。砚悬看着池上涟漪一圈圈散开,心里有些触动。
父亲对哥哥的偏爱,他是早已了然于胸的。自己是次子,身子还弱,虽则和哥哥同为苏府家的公子,可父亲很明显只想让哥哥从仕,哪怕是席间遇到同僚,也只是介绍哥哥何其有文韬武略,对自己不过一笔带过,真是如芥子般卑微啊。卑微便罢了,如今万花谷覆灭,自己该当何去何从?有心光复,却不知如何做起,委实有些头痛。
且如今十九岁上下,想来竟无几人可称作知己,也甚感寥。认真论起来,不过两人,一人是纯阳宫祁泠尘,昔日他时常来万花谷寻自己,两人或是山阴赌棋,或是花海谈笑,或是溪边煮茗,交情甚笃,只不过后来他成了纯阳宫掌门大弟子,掌管纯阳宫诸多事宜,且时常需前往宫中觐见,两人见面便少了,不过书信往来;另一人是出自苗疆五毒的黛清欢,认识她亦是巧合,当日七秀重聚,五毒教主,同时也身为七秀坊昭秀的曲云回秀坊,带了当时年纪尚的黛清欢,砚悬亦随了万花谷琴圣苏雨鸾前往,自那时相遇,砚悬发现万花谷的医道,与五毒巫医之术法有很多相似相通之处,与黛清欢很是谈得来,引以为知己。亦是许久不见了,书信倒是没断过。
人生当真寂寞如雪。
家里人比起这些多年未见的故交,都淡薄了些。
曲径通幽,周家人本就是江南氏族,这院子似乎是仿苏州园林而建,亭台水榭,弯曲迂回,无论从哪个视角看都极为别致,且有各式各样的窗作画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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