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朝朝暮暮(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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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不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平和安稳的夜晚。

沙漏里的黄沙无声无息地流动,地暖还在散着它的余温,透过青石砖缓缓往上传导,装满水的铜壶在跳跃的火苗上不停地咕噜咕噜着。整个屋子暖融融的,隔绝了屋外随寒冬而来的一切恶意。

窗外,师父的背影悄无声息地隐没入栅栏外的黑暗之中。

徒儿把烧开了的热水倒进茶杯里端进来的时候,阿左早已被他的同伴强行裹进被子里了,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早时两人暴露在外的皮肤沾了水还来不及擦干,被刀子似的北风一吹,立刻布上了一道一道骇人的裂口。阿右一伸手,徒儿便轻易看到了他开满口子的手。阿左被冻得也不轻,或者来是更重,此时一声不吭地拥着一床被褥坐在床榻中央,始终不肯躺下休息。不过,脸色显然已经没有先前那般青白了。

看着欲拿过另一只杯子的手,“阿右,你也去歇着吧。”

“哈哈,谢谢老大,时候冻习惯了,不碍事的。”阿右咧开嘴傻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红肿的手依旧拿过那只茶杯,“他打身子骨就弱,我初初见到他时,病的就快要死掉了。”

“咳咳。”

阿右转过头对着明显有些不悦的人,脸上表现出十分的不以为然,“怕什么?往后都是自己人的,是吧,老大?”

“是,自己人。”姑娘忍不住额角青筋一跳,却还是这样答道,却见面前目光灼灼的人嘴角咧得更开了。

“对了,黑子是谁?”

想来是听到进院子时徒儿轻唤黑子的声音,自来熟的人再次发问。

阿左像是听到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惊讶地扭过头来,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话,“狗不都叫大黄,阿黄,黑子的吗?”

看着他们两人斗嘴,徒儿想起那个总在她回来时会兴奋地奔过来,围着她摇头晃脑地吐舌头摇尾巴打转的黑子,由心一笑,起身熟练地为窗子上栓,“黑子是我从养到大的狼狗,打跟着我,到现在也有快十年了。”

阿右一愣,瞪着眼睛看着她走出挂着竹帘的门,转过来望着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狼狗的寿命不就只有十年吗?”

掀起门帘,眼中的院子还是那个冷冷清清的院子,没了那股子暖意,被腊月的风一吹,徒儿生生打了个寒颤。

师父站在院里的那棵歪脖子老树下,惨淡的天色,在形单影只的树影旁边又拉过一长一短两道黑影,却愈显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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