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人生不重来(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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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天比外面暗一些,无风,无云,深渊一般幽寂。

塌了半边的屋檐下,有个男子托腮坐着。台阶上潮湿的苔藓染黑了他灰白色的布衣,枯黄的发尾拖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株几近枯萎的藤蔓,极力想向天空舒展枝叶,可惜有心无力。

“别看了,再看你也飞不出去,帮我打水去,否则今天没饭吃。”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从破败的门里出来,手里提着个木桶,行走时脚一跛一跛的,却走得飞快。

和那个男子不同,他虽形容枯槁,身上的生气却要足得多。

男子转了转眼珠,没有回答,起身接过老人拎的桶艰难地走向中庭被野草包围的水井。同样的木桶,他拿着无比费劲,走起路来还不如老人利索。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又进入屋里。

冷宫日子不好过,谁都不能闲着。宫里每天送到这儿来的饭菜是有份额的,谁闲下来谁就得饿肚子。

皇宫的规矩就是,越困苦的地方规矩越森严残酷。

自打进入冷宫以来,男子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气。每日浑浑噩噩,被人推一下走一步,若不是管事的人收了某人好处,只怕进来的头一天就被人欺负死了。

可是冷宫有冷宫的秩序,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来的人没一个是好相与的。管事的即便拿了好处,明面上也得照规矩办事,不能过于偏私,顶多给男子挡挡无关痛痒的灾难,却无法包办他的下半辈子。

如果男子自己放弃自己,依旧这么半死不活地蹉跎岁月,管事的也救不了他。

管事之人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思不是如今的男子能够猜测,愿意猜测的。他提着沉重的木桶,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水井前,费劲地弯腰拨开杂草,将桶扔了下去。

粗糙拼接的木制品砸在水面上发出极响的“咚”一声,惊飞草丛里几只麻雀。男子黝黑的瞳仁转了转,隐隐露出几分清澈,转瞬消失不见。

恰好这时,有个人迈着袅娜的脚步走了过来,是个容貌尚显稚嫩的少年。

他穿着青白色绸缎长裙,油亮的黑发绾成发髻松松垂在耳边,还别了一朵刚从墙上摘来的蓝色牵牛花。圆润的鹅蛋脸不施粉黛,只在眉心贴了一枚花贴,妖娆的红月季印在他洁白的肌肤上,艳的愈艳,白的愈白,煞是好看。

少年叫夕颜,是他鬓边那朵花儿的别名。听入冷宫前坐到了贵妃之位,曾经让当今女帝捧在云端。

可他现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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