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结同心,生死不相离(7 / 11)
竹简、刻刀、抽绳四处都是,这是白庆瑜自家的娃娃与各家表哥弟的宝宝们嬉戏玩乐之后的废墟。
记得半年前,她坐在娘床榻边,一边绣花,一边与娘闲话。
她,“娘,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得婉转轻巧,可心底里全是责备。娘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不好起来呢?到底要病倒什么时候啊?
“碧君啊,”娘喊女儿,也像喊自己的名字似的。“娘的病好不得,只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一生,想认识谁就认识谁,想追随什么样的生活就追随什么样的生活。束缚了心性,失去了活下去的能耐,对娘来,已是极大的报应,对你恐怕更是天谴,可千万别忤逆了老天的安排。”
娘从未过这种话,她声气,断断续续,要贴身恭听才能分辨一二。沈璧君觉得她病太久,病糊涂了。
“碧君,”娘气虚的很,沈璧君吓了一跳,以为娘要归天了。“别哭,娘有话对你。”
沈璧君刚把耳朵凑过去,爹爹便回来了。
爹爹一个箭步来到娘床边,握起她的手,大声八气地,为她找到了兖州隐秘多年的上古神医,不日便启程医治。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爹爹高兴,手舞足蹈。“碧君啊,”他喊自己女儿,“这下家里有救了。你白叔叔三日后到,你选秀便随他进京,等我治好了你娘的病,你再登了高处,咱一家便和和美美,从此什么都不愁了。”
和和美美,什么都不愁了。沈璧君瘫坐在地,重复这最后一句。可是,父亲,你想没想过,人心会变的?一路走来,多少苦难尽收眼底,多少荒谬触动心灵,如何教她视而不见,如何教她毫无芥蒂。她一早便觉得,皇城就似清水,巍峨漫长的游廊,恢弘大气的宫殿,看似一池潋滟,藏龙卧虎,实则脆弱不堪,人人自危。正因为人人自危,禄太后才会神经紧张,夜夜梦魇,除掉一两人才得安心。正因为人人自危,周皇帝才会置百姓于水火,而掀纸醉金迷之选秀,为了什么,美背仙子?不。他们需要的是仙子,若真能寻得仙子,便证明了天神还没放弃这衰败的大夏周朝。来去,不过是天子一叶障目的自欺欺人罢了。
门开了。
沈璧君回头。
“怎么,不是你董哥哥,失望了?”
她不话,也不想看见白孝贤。
可他倒好,大步流星走过来,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唉,很久没到这儿来了,时候总来内府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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