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告别(3 / 4)
瑜将它养成了一只具有自立能力的癞蛤蟆之后就放生了。她的房间墙面上有着流线形状的水迹,还有一张用钉子固定的照片。照片里年幼的陈晓瑜身穿漂亮的洋装,在雪地里微笑着。她的头顶上,却极不协调地写着两个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花瓶。
晚上父母吵起来的时候,她会贴着墙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透过她房间肮脏的纱窗,可以隐约看见澜州市中心炫目的灯光。父母亲吵架的方式很有意思,他们一天天地问对方,她/他是谁?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这个问题的主语轮流替换,问问题的人亦同。有一次陈晓瑜对妈妈,“你跟我爸离婚吧,好吗?我选你。”原本满腹怨气的妈妈突然就沉默了。长大后的陈晓瑜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争吵和怀疑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她这种逃避问题的方式,像极了陈志口中的“生活的懦夫”。
陈志是她的爸爸,她却习惯以名字称呼他,当然是在日记里。而“爸爸”这个称谓生活中也不怎么用的到。除了过年过节要在亲戚面前装装样子,平时她从未叫过。不过请不要因此臆断这段父女关系的恶劣程度——恶劣的确是恶劣的,但也有和睦的时候,只是再风和日丽的时刻,陈晓瑜也的的确确叫不出口。这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七八岁时候两人正有有笑陈志突然恶狠狠地命令她闭嘴,也许是在熙熙攘攘的超市他指着晓瑜的鼻子赌咒发誓他绝不会给她买超过二十块钱的东西,也许是去年除夕夜陈志将一整杯红酒泼在晓瑜的新衣前襟,并厉声吼着‘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陈晓瑜自诩不算个笨人,却抓不准陈志的脾气,不知道哪一句话在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他心里的火药。所以在家庭这个舞台上她努力作个没有存在感的纸片人,表情固定为淡漠,没有一句台词。像这样琐碎的事情,她一般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即使是不愉快的回忆,也可以多少驱走一些她对黑暗的恐惧。十四五岁是陈晓瑜睡眠最不好的一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生怕一闭上就会有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出现在她的床边。她总死死盯着门缝外漆黑的客厅,为每一丝轻微的响动而心跳加速。有天晚上实在受不了,她便在凌晨悄悄走进奶奶爷爷的房间窝在床脚。眼睛一闭,就直直坠入了梦乡。要不是那一阵骂声,晓瑜还不会那么早醒来。陈志插着腰站在客厅用鄙夷的语气,“连一个人睡觉都不敢,还不如去死。”
晓瑜懵懵的听着。死,在死亡面前,人人都是胆鬼。要是死亡轻而易举,人间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故事了。
她的豆蔻年华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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