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苏醒(2 / 5)
远的距离又有如深渊般晦暗混沌,像是洪荒海兽无限大的巨口,而他,就快要被鲸吞。虞子鲜一阵心慌,仿佛下一刻本来漂浮在虚空中的他,就要忽然坠下去,被凶兽永远吞噬,再也无法见得天日。
不过即使是天日,赋予了地球上无数众生亿万年来来去去不尽光阴的太阳,此刻亦犹如微尘,破不开宇宙无垠,混沌无分。
“我这是在,深渊之上么……”虞子鲜喃喃,他干燥的嗓子张了张,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大概是在真空中的缘故吧。看着脚下,他神思恍惚,却又陡然清醒地发现并未传来失重的下坠感。而后,蓦地只想起《论语》中的一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在二十一世纪过去的二十年岁月似乎在一瞬间浮上了心头,却如濒临死亡前的走马灯、幻灯片一般在放映着:被孤儿院收养、努力学习考上h大、用手仔细誊写一本本古文书、在雨天前往廉价的咖啡店一坐一天打磨时间的棱角……过去的一幕幕就在这瞬时的光影交错中一一浮现,却只让虞子鲜觉得如梦似幻,独缺真实。
仿佛他那一生短暂的时间不过是沧桑无尽的大树上破芽而出的嫩苗,伸出两指,就可以掐掉般,微不足道。
倘若时间是一条纽带,联系了古今与未来,那么此刻就有那么一只手,在岁月的长河流动之前,已经将一切都扼杀,好似被掐死在了襁褓中的婴孩。
虞子鲜脚下不停,穿梭在星云瀚海中,一步一日月,一迈一缘劫。眼前所现,脑中所想,似乎都只是旖旎迷梦,华而不实,似乎是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另外一个人么……虞子鲜沙哑的嗓子在真空稀薄的宇宙中默默呢喃着。
猛的,脑中涌出了更多的图景,黑白分明,曝光沉淀,却透着另一种真实:
幼子虞昭,诞于卿家。生而克母,苍眸体弱。素婴病疾,长卧病榻。
脑海里如同冰河乍烈,太多的图像在光影交织中带着色声香味触法的各种融汇,高声叫嚣和舞蹈起来,此刻,虞子鲜仿佛记起了,他是那十二岁却瘦弱得跟八九岁孩童一般的虞昭,生在三公之家,却让素昧平生的母亲难产过世。只有一个长他三岁的姊姊,还有一个并不太待见他的父亲,而他生长的那个年代,王上是帝乙,尚鬼,衣白,国号为商。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不知来自哪里的颂歌响起,肃穆庄严,古朴厚重。
“宅殷土芒芒。古帝名汤武,正域彼四方……”歌声悲凉,浸透了亘古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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