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4)
二月末的霪雨是连篇累牍的诗,字里行间浸透了阴沉的哀愁。
这阴沉是发端与泥墙根的裂纹。一丝一毫缓慢滋生,常年见不得光却又有不惧坎坷的心,势必要断成连时间也抚不平的伤痕;而这哀愁是春燕衔泥筑成的巢。像是一个家却又像是另一个家阴影处结成的疤,缭乱了一方屋瓦,弄出点归宿的意味。檐下就此笼了终年不散的雾。
“白女士,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白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母而是面前这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那时起,母亲在他面前就很少展露笑颜了。他原本可以一直活在母亲编制的美好谎言中,认为父亲只是去很远的北方出差去了,可他却意外的触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母亲自作坚强的模样让面前这个的男孩油然而生一种保护之情。可他还不够资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他无法立足,他甚至还没有到能够担当责任的年龄。
“他所乘坐的飞机半空中坠机了。”她哽咽了起来。
母亲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白屿当时在心里发誓,他要变得很强,变成能保护母亲的人。当同龄的孩子都还在咿呀学语时,他已经背完了唐诗三百首;当同龄的孩子清晨都还在被窝中做着昨夜未完的美梦时,他已经起床埋头苦写各种练习题目和试卷;当同龄的孩子都还在父母的背后笑得灿烂可爱时,他已经失去了灵动敏感的心。——他变得成熟有担当,因为他知道母亲的不易,所以他拼命的将每一件事做得完美无瑕只是为了博母亲微微一笑。
他很聪明。他智商很高,情商很高,他也很努力。从到大周围的一切都在对他赞不绝口,他从一开始点头哈腰“谢谢”慢慢变成了波澜不惊地瞥对方一眼。或许是内心深处那块最软的地方已经麻木了吧……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持续了多少年:天还是那样蓝,云海仍是那么缥缈,多一人少一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却正是在这枯燥乏味地一天,却正是白屿将重复无趣地过完这一天之前,他遇到了那个很久很久以后能改变他一切的女孩……
在遇到沈九九之前,白屿三点一线的学习生活已经持续了十三年之久。他不知道这个从别处搬来的新邻居有什么不同。那时漠视一切的他,可能至死也不会认为自己后来会喜欢上这个傻乎乎却又与众不同的女孩吧……
午后的阳光透着淡淡的微凉气息,笼在人皮肤上轻薄得很,像是披上了一件透明的纱衣一般。树下灰黑色的手帕是叶子间隙与间隙之前的互相挑逗,阳光的脚在叶脉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