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心动(下)(1 / 2)
“冯姑娘,我有一事不明,”萧怀瑾这个问题憋了很久了,“既然在外头的日子这么辛苦,你为何不愿意早些回京呢?”
冯璨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后,她问道,“五皇子,你可曾在外头生活过?”
萧怀瑾摇了摇头,“只出过几趟远门,不曾真正生活过。”
冯璨笑了笑,缓缓道来,“整日在家里住着,被人伺候惯了,久而久之就忘了饭从哪里来,衣从哪里来,这样轻飘飘地站不稳脚跟,不算真正的生活。只有走到外面,亲自为生计奔波,自己动手养活自己,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靠什么活着,又是为什么活着。
先生总教你们民间疾苦、体察民情,先贤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民间疾苦是坐在书桌前坐而论道体会不了的,牢记了满肚子大道理,将来见了真正的百姓,也不过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呆瓜。
原先你眼中他们是江浙的百姓、楚国的子民,真正见了才知道,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人。只要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活一活,你就会明白多一石米的收成为何让他们喜悦,明白多一厘的赋税为何是他们沉重的负担。你才能懂得自己为何要做一个好君王,又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君王。
倘若我大楚的官员都能这样走一遭,就能真正明白何谓‘食民禄、解民忧’;倘若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亲自感受过劳作的滋味,就不会有’寒窗苦读十余年,无以致用皆空谈’的愤懑,就能知道该如何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了。
只有这样真实地生活过,才知道玩弄权术的背后是多少黎民的苦难,才知道普通人怎样为了活着迸发出绝地向生的巨大力量,才知道敬畏苍生原来并不是一句空话。”
萧怀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这番话足以让全大楚的官员羞愧,也让自己醍醐灌顶。初见时,他觉得冯璨隐约有些君子之风,但她从未展露过高雅的文学才情。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股君子气质正在于她胸怀天下的责任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身上彻底明白了这句话。这样的家国情怀,壮如江海志、灿如日月光,他终于明白,她为何是冯修远的女儿、枯荣大师的徒弟。
冯璨见他半天没话,以为是自己错了话,“我方才的话逾越了,我不过是有感”未等她完,萧怀瑾便站起来,朝她俯身。冯璨腾地站了起来。
“请冯姑娘受子瑜一拜。与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方才的话,我此生难忘。”
“我只是随口一,担不得五皇子这样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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