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1 / 2）

暗香浮动月黄昏原本是一句描述梅花的诗。可是，当纹子闻到这个秋天第一缕桂花香的时候，脑袋里正正地飘出“暗香浮动”的感觉。

生活在一个有香氛的城市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桂花的香气在秋天无处不在，而且能香出梯度来，从最初若隐若现的一缕缕，到盛花期满城浓郁的花香，再到后段凋零的遗憾中偶遇一片晚桂的惊喜，实在是一种让人沉溺的幸福。冬天隐隐约约的梅花香，春天满街满眼桃李芬芳，夏天，则是荷风中的阵阵莲香，另有那些或浓郁或清雅的树香草香紫藤香，熏出“日日是好日”的意境，划出巨大的舒适圈，恰恰满足了迷糊纹不思进取的生活方式。

纹子虽然考了导游证，但终究没当成导游，倒是升级了自己游山玩水的格调。跑景点摆pose拍照片到此一游之类的事情，老早就变成了安静地去某地住几天，混在僻街巷里跟当地居民一起闲逛找地道吃，顺便看些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景和文化。有次同事硬要当尾巴一起自助游，游完，原来可以这样玩：不管住在哪里，都是家的感觉。不被日程驱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在哪里停留就在哪里停留，就算迷路了，转角遇见的，也可以是一道风景。

迷糊纹这种不焦虑的心境，稳稳地带给了凤凰。他原本是大踏步三时就带朋友游完湖回家等饭吃，后来则可以跟纹子一起在湖边一角散步半天，或坐在石椅上凭湖临风，看远山如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彼此之间相处的舒服不舒服都在这种闲聊中被安抚成两无猜的亲密；或寻花问柳，认读各种植物，后来在湖边走得多了，则开始猜古树名木的年龄，玩着玩着，眼光也练出来一些，猜得越来越精准了。

别人家常有的关于谁做家务这种鸡毛蒜皮的摩擦，从来没有出现在纹子和凤凰的生活里，更没经历过柴米油盐的算计。纹子在选夫君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我自己养活自己，所以他有没有钱无所谓，是不是官也无所谓，只要人好就行了。”生活白痴的最大好处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口袋里有钱就花，没钱就不花。去菜场买菜也好，逛商场购物也好，都是转圈圈找有没有自己看得顺眼的东西，看上了，就直接：我要这个。买完回家，被问多少钱，常常是答不出来的，因为压根儿没问。迷糊纹觉得问了也是白问的。这个东西横竖都是要买的，价格问来有什么用呢？

曾经试过货比三家原则，后来发现，比完就不想买了，平白失去了好些购物的乐趣，还心塞得很，因为逛了半天白逛了。

两个人相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