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2 / 3）

宋卫东抬手又呼他一巴掌，“几几年，你几岁？”

黎军还没醒透呢，耷拉着眼睑，“刚刚过了年，一九七二年，论周岁，我十四，你十五。”

宋卫东盯着他看，“这不是做梦？”

“做什么梦呀？”黎军把眼睛睁一睁，“大哥，您这不是醒着呢吗？”

宋卫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转身去拿上自己的棉袄穿上，十分具有大人范儿地跟黎军：“你赶紧上学去吧，我先回家了。”

这新鲜，放假期间东哥劝起他上学来了？

黎军还没再话呢，宋卫东已经穿好棉袄挎上书包出了骆驼家。然后他头也不回一个，裹着棉袄出了破旧的平房凑成的四合院，便往自己家去了。

几十年了，北京城样子变狠了，街道胡同巷口的来往的人也变了许多，但旧时的模样永远记在宋卫东的脑子里。因为他一直怀念这些年，觉得是他生命中的一段瑰宝时期。

宋卫东往家里走，这一路上嘴里一直嘀咕着“邪性”两个字。如果不是做梦，那这事儿就是真邪性，他重回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七二年才开始，他的人生其实也可以算才开始。

脚下的土泥路掺着冰碴，松软又烂的路面有点粘脚，迎面升起的朝阳光晕金黄，光秃的树枝上跳动着喜鹊，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看到的，甚至皮肤上感受到的寒冷，都实实在在地在告诉宋卫东这不是在做梦。

他脚下步子显重，一路走回到家里，冻得鼻头红成了草莓点。这个点正赶上是人上班上学的时候，院儿里的大人有自行车的推上自行车去上班，没自行车的腿儿着去。

宋卫东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和黎军的爸爸黎富春正好撞了个正对面。黎富春手里拎了个黑色公文包，穿着旧中山装，挺体面。他看到宋卫东回来，头上还缠着纱布，便上来堵住他问：“又跟人打架了？我们家军呢，你把他拐哪去了？”

宋卫东看看眼前还显年轻的黎富春，梳着四-六分的头发，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越发体味出这世界的真实来。看了一阵黎富春，他吸了吸鼻子道：“黎叔，什么叫我把你们家军拐哪去了，分明是他拐的我。您快管管他，让他好好学习，别整天带着我跟人打架拍婆子，我都被他带坏了。”

黎富春：“……”到底他娘的谁带坏的谁？

宋卫东没再站着跟黎富春话，抬脚往院里去，看到黎军的妈妈正出了北屋的门，他便招呼了一句：“花婶儿，上班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