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奇异恩典(1 / 3)
“她走在巴黎的路上, 她的心灵明净一如月光。”
巫婆像是要用歌剧的强调来演唱。但她实在不擅此道,破音和怪调使得分明轻柔的曲调也诡异不祥起来。而埃里克只是睁大一双绿眼睛, 躺在地上绝望而痛苦地听着。
“她听见风声于是仰起脸庞,玫瑰花瓣在她的脸上。”
难听又嘶哑的乌鸦般的歌声, 却在着这么美丽又绝望的意象, 这样幻灭的希望。埃里克痛苦地在地上抽搐,他低声喊道:“不!不!”
巫婆却对他道:“在你做出命运抉择的那一天, 不肯甘熄的风把花瓣卷了下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使你痛苦的一切。伊妮德碰到了那片玫瑰花瓣, 它拂过她的左眼,又滑过她挺翘优美的鼻尖,吻了吻脸颊便在地上。因此,她的左眼可看穿真相,而她的右眼则凝视虚假。”
这种令人痛苦不堪的对比, 就像是把最后的保护层给撕开,逼迫他让她看清, 他是怎样虚荣而可笑的丑, 他是怎样挣扎而堕的懦夫!
“当她闭上眼睛, 心存安宁,便可望见你外表的美好。”
“当她睁开眼睛,凝神冷冰, 你真正的丑恶暴露无遗。”
……
等到埃里克终于从痛苦中摆脱出来时, 巫婆已经不见了。
是的, 她又不见了, 正如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埃里克自嘲地笑了。刚开始这笑仅是低低的, 之后越来越癫狂,混杂着剧烈的痛苦,几乎掀翻这座地底的王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地笑着。
他于是跌跌撞撞地行走着唱起歌来,埃里克的歌声自然比巫婆动听许多。这里空旷无人,他唱给自己,当然也只有自己,没人能听到,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听到。能听到的人已经被他亲手赶走,埃里克!埃里克!天大的笑话!
他终于能够痛苦欲绝地审判自己,因为再无旁人,再无退路。他的痛苦也陷于己身,没有办法被旁人抚慰,要么发泄,要么毁灭。他的手指按着弦琴,被锋利的弦给割破,流出了暗红的血。
他嘶哑地唱道:
“我已成旧日之奴隶。
容貌为华丽羽衣,使我作茧自缚。
我愚钝骄傲,我懦弱卑鄙。
我曾作夜晚的王子,鄙夷白日时的委顿。
如今之我,已然死去。”
“我已成,容貌之奴隶……”
他亲手所择定的竟是如此荒谬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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