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所谓爱情(1 / 4)
羊皮纸呈现出一种泛黄的色泽, 而其上暗红的血迹更是如同不详之兆。
但埃里克已对这些乐谱十分熟悉, 因为全无半点不适。他的手指, 那属于艺术家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摩挲过纸面上微微凹凸的凝固血迹, 仿佛在这一刻也就回味了写作时狂热暴烈的情感。那些深沉的绝望,悲哀的泣鸣, 以及灵魂的焚毁。他像是在对伊妮德话,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道:
“这是《唐璜的胜利》。”
曾经完整摄取过他灵魂的作品。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孤注一掷与身心绝望, 埃里克不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在数年之前颤抖着写下了《唐璜》的第一个音符,又在其后的数年间, 断断续续以痛苦、以心血为养料,逐步绘制那悲惨世界的宏大篇幅。他原本是在这痛苦的地狱中摸索爬行着的, 直到爱情上的失败给了他致命一击——克里斯汀的逃离与背叛,使得他将自己关在地下室中,彻夜不眠、悲痛欲绝, 并且将全部的灵魂献祭给《唐璜的胜利》, 这部作品就如烈火一般焚烧。
直到天台的情侣爱歌使他这可怜的幽灵虚弱地爬上尘世,爬上这座辉煌建筑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而后邂逅巫婆, 那约定的可笑与荒谬埃里克并非不知,他曾经写过多少讽刺的诗篇与奇诡的预言啊……可这却被他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住。
他的痛苦是深沉的,并不能被一道轻飘飘的魔法改变。当埃里克跌跌撞撞地奔向雪后的巴黎街道,并且茫然失措的那一刻, 他未尝没有意识到灵魂深处的悲鸣。但是, 之后来自大海深处的高歌, 如同一束阳光入他的心头,牵引着他走出了黑暗与迷惘。
埃里克终于在这歌声的指引下将痛苦不堪的灵魂从《唐璜》中拔出,并且以前所未有的美好与悲伤,去写作了另外一个故事——泡沫飞往天际的故事。那就是《海的女儿》。
写作《海的女儿》的过程,或许是他一生中也少见的透明与空灵。这部作品是悲伤的,毫无疑问,但它是如此优美而忧郁。它不焚毁,而是静静以悲伤之海没顶,之后又将魂灵缓缓托举,于半梦半醒的天堂之界凝视人世的悲伤与美好。如果《唐璜的胜利》是最奇诡、最盛大也最肮脏的人间痛苦,那么《海的女儿》便是一种诗意的、默然的殉道。
她站在那里默默回头,凝视所爱,并且露出微笑。之后她的脚步走向大海,走向她曾经的家乡。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化为泡沫,如此单薄而美丽,但她自始至终不曾回头。仅是默默和悄然
↑返回顶部↑